林闻哲没细问,是今晚不过来,还是以后都不过来了。
段熙在那里自顾自想着去哪儿玩儿,林闻哲穿好衣服,任由段熙拉着他,也不问去哪儿。
上了车,段熙才察觉到林闻哲不对劲,他这一路上都闷闷地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了,想什么呢?”
林闻哲回过头,顿了顿:“崔航生日宴我去不了,人太多了,万一碰上一两个熟人就坏了。”
“不能,”段熙打包票说,“生日宴不是晚上开始,他说他要从上午就开始办,咱俩赶上午去,就打个照面少待会儿就走。”
“而且你住院这事儿,除了你哥和蔺潮,再没别人知道了。退一万步讲,能在白天去参加生日宴的,那都是圈里那些游手好闲的,真正有能力有事业的,哪个白天不忙工作啊。”
林闻哲突然觉得有被冒犯到。
想到崔航,林闻哲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长满了麻子的、漫不经心的脸。这人是典型的纨绔子弟,标准的浪荡子。
以前上学那会儿,他就因为换对象换得勤,男女通吃而闻名,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关他的风流韵事跟连续剧似的,年年都在更新。
林闻哲其实是不愿跟这人接触。
但段熙再三恳求,林闻哲还是陪段熙去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崔家门口已经停了几十台车了,其中一多半都是张扬显眼的跑车。
林闻传戴着“明星三件套”,黑帽子,黑口罩,黑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殊不知越是这样,越是引人注目。
还没进场,林闻哲就已经被里面震天响的音乐声吵得耳朵疼了,他想着进去之后,充当隐形人,老老实实找个人少的角落待一会儿,待到段熙和崔航聊完就走。
不曾想刚一进门,周围的目光就齐刷刷朝这边看了过来。
人群里的议论声传到耳边。
“遮成这样,是哪个明星么,我去,这皮肤也太嫩了吧。”
“这神秘人谁啊,是崔少请来为他庆生的神秘嘉宾吗?”
“啊啊啊,这脸型,这身段……”
好在这宴会的正主及时喊了两声,众人这才移开视线。
林闻哲趁机找了个隐在暗处的隐秘的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静静等着段熙给他发消息。
楼下觥筹交错,欢歌曼舞,比酒吧还闹腾。
林闻哲往下看了眼,只见那些富家少爷们舞步轻佻,神情倨傲,哪里是在享受跳舞,明明就是把这里当成了他们鬼混的地方。
一个瘦得跟电线杆似的小黄毛,正一边跳舞,一边大庭广众之下,把手伸进了对面小男生儿的裤腰里。
对面小男生儿非但不抗拒,反倒一脸享受的模样。
林闻哲看不下去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会儿书,刚翻两页,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忙收了手机,又往那足有人高的摆件儿后面躲了躲。
“厕所在哪呢?”
“那边,在……在那边。”
去厕所的路不经过这边,林闻哲庆幸不会被人撞见,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其中的一个声音,是程业。
程业怎么会来?
程业跟蔺潮关系那么好,他会不知道蔺潮讨厌崔航吗?
转念又一想,他自己也讨厌崔航,他自己不也来了么。
“你等着,”程业的声音传过来,“我让这小子装逼,老子一会儿下去喝死他,他不是喜欢风光大办么,我这回非让他丢人丢到姥姥家。”
听程业这口气,倒像是过来搅和这生日宴的。
他和崔航有什么过节?
旁边人闻声,笑道:“行,我……我等着看好……好戏,诶,蔺少怎……怎么没来啊。”
方才林闻哲只是随便一听,听到蔺潮名字,这才竖起耳朵。
“他忙着呢。”
“蔺总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也确实是厉害。”
程业闻声,突然笑了一声:“忙着在崔家老宅收拾崔航他爹呢。”
“噗”,那人笑了一声,“还是我们蔺少厉害,这崔家,到底是怎……怎么得罪蔺少了?”
声音随着脚步越来越低。
蔺潮这人,从来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
能让他在崔航生日当天故意去找他老爹麻烦,想来是做了什么触了他逆鳞的事儿了,又或许,是新仇旧恨加一块儿了。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蔺潮就不让他跟崔航走得太近。
林闻哲越待越无聊。
人还在这儿“躲着”,心却已经私自飘到崔家老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