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蓝星虽然不及张先生家底厚,但毕竟蔺潮接手蓝星才两年多的工夫,他还年轻,跟您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不一样,他有的是拼劲儿,也有的是机会,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张仲黎气笑了:“是啊,我这半截儿身子入了土的,是不能跟你们这种年轻人比。”
他说完,嘱咐司机:“一会儿等灯时把药给我。”
成功的挑衅并没有让林闻远心里觉得好受。
他看着车窗上映出的皱眉的模样,厌恶自己事到如今还是容易被他牵着情绪走,他按下车窗,晚风顺着车窗吹进来。
司机多嘴道:“林先生,张先生过几天要……”
“好好开车,别多嘴。”
司机点头,咽下去半句:“他不能感冒,您能关下……”
“不用关,正好透透气。”
林闻远给司机面子,关了窗,张仲黎却把他那边车窗打开了。
司机:“张先生……”
“开车。”
林闻远突然有些后悔上他车了。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关于林嘉伟的事。”
林闻远:“他的事,与我无关。”
“你弟弟还在找他。”
林闻远没理他,张仲黎又说:“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他在尝试联系你弟弟。”
林闻远这才看过来。
张仲黎把当年的事跟他又复述了一遍:“离婚时,他是净身出户的,我也已经很久没有他消息了,直到前段时间,我在医……在朋友那儿听到了他的消息。”
当时他正在医院疗养,听说急诊来了一个断手指的,欠了巨额赌债,不巧那人正是林嘉伟。
“我打听了一下,听说他离婚之后,陪他的小男友做生意,后来被他那小男友卖了,弄去了赌场,他的所有东西都被扣在他小男友那儿,逃也逃不了,最后欠下了高额赌债。”
“后来他走投无路,让人找到了我,当然,他没那个胆子跟我要钱,他只是求我,让我给你弟弟打个电话,求你弟弟救他。”
林闻远微微蹙眉:“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
“当然不是,”张仲黎笑了笑,“我刚说了,我想回来做生意,打算回国定居,也怪我,这么晚了,你累了一天,不该跟你说这个,明天再说吧,你先睡会儿。”
“人命关天,你让我先睡会儿?”
张仲黎轻笑着,依然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依旧透着精致的冷漠:“关的又不是我的天,再说了,人家赌场的人又不是刽子手,人家想要的是钱,不是人命。”
“这事儿你没跟我弟说吧。”
“暂时还没有,”张仲黎转头道,“你要是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我就不跟他说了。”
到了地方,林闻远先下了车,关车门时,突然问他:“进来坐坐?”
“不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好了送人,安全送回来就好。
“不想出黑名单了?”
张仲黎默默跟了进去,心想,他这得意门生,是会拿捏老师的。
刚一进门,林闻远便对门口两个保镖说:“把大门锁了。”
张仲黎跟在他身后,故意逗他:“林总这是要软禁我?”
林闻远没心思跟他贫。
他是不太喜欢林嘉伟,也知道他品行不端,但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要跟他叔叔说一声,救或不救,自然该是他叔叔说了算。
林嘉伟因为痛恨父母强行拆散他的美好姻缘,强行给他安排联姻,这两年跟家里断了联系,林家二老对他失望至极,冒着高龄产子的风险又要了一个孩子,如今也是和谐美满,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小哲,”说完才想起来问,“他欠了多少赌债?”
“五百万。”张仲黎坐下,又补充了一句,“美金。”
说完看了眼表,快凌晨一点了:“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闻远:“我明天叫他爸过来,恐怕得麻烦你跟他说明一下情况。”
张仲黎:“行,你安排。”
林闻远:“你睡我隔壁那间,我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他才想起问张仲黎:“你洗不洗?”
张仲黎靠在沙发上,看着有些累的样子,他轻轻摇了摇头,林闻远这才注意到,他脸色看着不太好看。
想起他在车上吃的那瓶药,林闻远不禁蹙眉:“不舒服?”
“没,”张仲黎撑着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外卖怎么还不到,我都困了。”
林闻远:“你几点吃的饭?”
“中午十二点。”
“几点去公司的?”
“四点多。”
林闻远在心底暗叹了一声,然后满脸不情愿地去厨房给他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