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与祁珩川不一样,祁珩川的偏激强势、倨傲自大,早就注定他们不会有善果。桥归桥,路归路——才是他们的结果。无论如何,他们都走不到毁去容颜这一步。
诚然,她动过心思,混淆了兄弟二人。可这是错的,一个人怎么能为另一个人的替身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么,一个人的容颜,又怎么能因为另一个人而毁去呢?
那是不恰当的。
祁珩川可以疯狂,可以不理智,但她做不到。
一切总该结束了,她也该醒来了。
玉微瑕如是想。
然而,并没有。
那晶莹剔透的碎玉,不知为何,从内里变得血红。紧接着,大颗大颗的血珠渗出,染红了地面,更染红了祁珩川的周身。
玉微瑕再次看向祁珩川,险些神魂俱散。只见祁珩川的十指指甲暴涨,他阴森一笑,呢喃着:“嫂嫂,你这么喜欢祁寅川的脸,我就毁了祁寅川的脸……这样,你我之间,就再也没有阻碍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祁珩川狠狠划向了自己的脸。那深可见骨的五道指痕,立刻让祁珩川清隽的容颜面目全非。祁珩川却并不觉得疼,他瞧着指甲缝里残留着的血肉,狂妄地放声大笑起来。
玉微瑕无助地退到床的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接着,她鼓起勇气,泪眼婆娑地质问祁珩川:“你要把祁寅川留给我的所有东西,都毁掉,才甘心吗?”
祁珩川愣住。
他那阴鸷的目光停留在玉微瑕的腹部,然后他说——
“是。”
说完这个字,祁珩川又张开了手掌。他机械地重复着划脸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玉微瑕不敢看他,侧过身去。岂料,两侧也出现了数十道划痕的祁珩川。
最后,一群血流如注、看不清面容的人,将玉微瑕给围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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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玉微瑕猛地惊醒,她的尖叫传遍了东院。
胥夷白日里瞧着玉微瑕状态不对,特地多留了个心思。她今夜睡的是美人榻,与玉微瑕同屋,若是玉微瑕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玉微瑕的惊叫,胥夷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上,赤着脚就进了内室。
一进内室,就见玉微瑕披散着头发,浑身冒着冷汗。玉微瑕冷汗涔涔,颈侧、鬓角、额间的发丝,都已经紧紧地贴在了肌肤之上。
“微瑕,怎么了,怎么了?”胥夷坐在床边,瞧着魂不附体、一直大喘气的玉微瑕,赶紧为她施针,免得她因为情绪大动而伤了胎。
施针后,胥夷为玉微瑕把脉。
把完脉,她不由蹙眉。白日还是好好的,怎么睡了个觉醒来,反倒有滑胎之象了?
胥夷有心想问玉微瑕,但此时不是询问的好时刻。她得先等玉微瑕缓过劲来,才能问个究竟。玉微瑕紧紧抓住胥夷的手,就像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微瑕醒过神来。
她语无伦次:“……祁珩川他,他不会放手,也不会放过我。胥夷,祁珩川疯魔了,他说要和我在一起。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与祁寅川有关的一切,他都会介意。”
“我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怎么办?姮娘,还有我腹中的孩子……我一人便算了,可是我的孩子,祁珩川若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可如何是好……”
“啊……”玉微瑕皱眉,像个虾米似的弓起身子,“胥夷,我肚子疼,我的孩子……”
胥夷又费了极大的功夫,稳住了玉微瑕的胎。天蒙蒙亮时,玉微瑕的腹痛才算缓解,她的神经也不再那么紧绷。
玉微瑕平躺在床榻上,望着帷幔,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
大概是刚过寅时的时候,玉微瑕出声了。
她的声音飘忽无力,却带着异于常人的坚定感,她这样告诉胥夷:“祁珩川是个晦气之人,他早晚会害我孩子们的性命。”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离开这儿,回青玉城,回清晏别苑,回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