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堵塞的车流终于有所松动,他缓缓向前驶着。
连日潜藏在体内的病灶一直在隐忍蛰伏,李政聿身体素质好,起初只是轻微的不适,被她硬生生压下,直至今日彻底爆发,起了高烧。
这也让她难得一次这样早回来。
酝酿了几天的大雨终于从天上追了下来,李政聿两侧的长发被打湿成缕,高热让眼窝浸着一阵灼热的烫。
“他人呢。”
她摘下沾满雨水的手套,说话间灼热的气息撩过了鼻间。
“还在小少爷房间里。”
李政聿:“让厨房多做点易克化的,送进主卧。”
说罢便抬脚上了楼,身姿依旧款款,让人看不出什么异样。
二楼拐角的房间里,这里并没有omega的身影,只孩子睡的很香。
他很安静,和现在的李秀白很像,不哭不闹,能一个人玩,有佣人陪着也玩的很好,玩累了就睡,被孙秘书夫妻二人教养的很好。
她放轻了动作,悄然关上了房门。
管家端着姜汤走上来,李政聿摆了摆手,径直从他身前走过,推开主卧房门。
依旧没人。
李政聿蹙了蹙眉,推开隔壁书房,只见里面昏暗一片,不似有人来过的痕迹。
李秀白日常活动范围并不大,只局限于书房卧室和餐厅,可这晚清雅湖别墅被里里外外翻的干净,依旧没看到人。
人不见了,但也不会跑远。
李秀白形容狼狈,身上唯一能蔽体的衬衫湿答答的贴在身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太大让他看不清前路,只赤着脚一味沿着公路一路踉跄的跑。
因着连生了几天的病,病灶并没彻底被消,脚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被细碎的石子划了不少伤口,他的速度并不快。
雨砸在脸上很疼,风也吹的很冷。
天际边雷声滚滚震耳,很是可怖。
他要去找他的孩子。
透支的躯体早已撑不住这般折腾。他靠着残存的执念,一次次踉跄着往前挪步。
李政聿神色漠然的跟在他身后,迈着长腿,不急不缓的穿行在雨中。
两人之间隔着茫茫雨幕,距离却在无声里一寸、一寸、缓慢且绝对地缩小。
迷蒙雨雾的尽头,忽然浮起两道车灯。
大雨冲刷的夜色里,暖黄的近光灯破开厚重雨帘,遥遥熨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那一点光亮落进眼里的瞬间,李秀白像是捉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他全然顾不腿上脚上翻涌的钝痛,绷紧身子,乱了虚浮踉跄的步伐,跌跌撞撞、拼尽全力朝着光源奔去。
前方车辆谨慎的停下,车窗缓缓落下。
古恩恩探出头,看清雨里踉跄跑来的人影时,眼底骤然盛满错愕,脱口唤出李秀白的名字。
李秀白身上及臀被暴雨浸透的白衬衫,此时正薄薄一层死死贴着身体,轮廓尽数显露,远远望去,竟似寸缕未着。
就在李秀白提速的刹那,身后恒定逼近的脚步骤然变了节奏。
李政聿步伐加快,风雨刮乱了她的衣摆,原本缓慢收窄的距离,在这一刻,被飞速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