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江允南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以至于心跳声越发清晰，绷的越久越明显。他甚至忘记与眼前的人拉开距离，任由这人因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而歪头，导致两人的鼻尖险些抵在一起。

太近了。

江允南立刻退后一步。

二人身后是往食堂冲刺的大部队。

一阵千军万马踩踏过后，地面终于恢复平静。

隔着一条半米宽的石砖路，二人始终看着彼此。

“为什么要去找我？”江允南双臂环胸，扯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浅笑：“别告诉我你——”

“看不出来吗？”迎上目光，祁尚禹摊手打趣：“我以为我已经够明目张胆了。”

嘴角淡淡的弧度骤然消失，江允南突然冷了下来：“为什么。”

那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质问的口吻。

祁尚禹也收敛了几分笑意，因为他在江允南阴沉的眼底看见一句话——像你这种只看脸就说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没一个靠谱。

那眼神和他刚才的笑一样，是不信任的，是讽刺的。

也是。

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这样叫人高不可攀的性格，还曾有过一段故事。单拎出来任何一项都够把人吸引的欲罢不能。

从小到大，江允南可能缺钱花，都不可能缺追求者。

他听过的最多的话莫过于“你好帅啊”，“我喜欢你”。

这些人愿意为他的美貌买单，愿意重金换他一个笑脸，可要说真心实意掏心掏肺的大概是不多见。否则也不能把人养的防御性这么强。

可见是吃了多少亏才能成就今天的性格。

“如果我说——”祁尚禹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决定以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说：“我是你的粉丝，从你出道那年开始就喜欢你，你是不是不会相信？”

江允南轻一歪头，眉心微锁。

那动作是怀疑，是打量，但更多的是示意对方——你继续说，真假我自会分辨。

祁尚禹：“江允南，八岁那年在BYBB中国区海选比赛中，以第一名的成绩在4000名孩童中脱颖而出，九岁，作为那年BYBB年龄最小的练习生远赴海外，签约公司15年。”

江允南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内容百度词条第一段就是，不算秘密。尤其当得知祁尚禹曾是Z大附中的学生后，江允南更相信他的背书能力。学习好的人临时抱佛脚也快。

直到祁尚禹说：“合同分为三段，前七年无薪资培训，一年预热曝光期，八年正式出道为公司效力，直至25岁才能解约回国。”

江允南眼眸微睁，头也扳正了。

祁尚禹当然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你13岁那年，也就是你正在做练习生的第4年，当时正值两国友好交流会，大使馆以及高层领导都出席了那场盛典，韩国娱乐文化盛行，自然少不了KPOP主流乐团上台表演——你外貌出众，天生一副好嗓子，BYBB本就有想法在未来以组合形式推你出道。而你恰好又是中国籍少年，于是你被选中参加比赛，最后以满分成绩打败同年各大公司练习生，拿到上台献唱的机会，并向中方高层献花献礼。那场友好会是全球直播，也是你一夜成名的契机——BYBB原本筹备了包括你在内的七个少年组成FS组合，唯有你，提前爆红了。”

脑中的思绪随着祁尚禹的话，仿佛回到了当年的现场。

或许当时的场面有多么宏大多么正式，在场的来宾身份有多么尊贵，又请来了什么级别的艺人，江允南已经记不清了。

但江允南永远记得那个教会他活在当下的男人，永远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是表演结束后，到了两国重要高层出席讲话环节，小小年纪的他一手拿着鲜花，另一只手拿着小熊猫玩偶，他将礼物送给领头的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男子温柔优雅，笑着弯腰从他手里接过礼物，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并且很亲切的询问他：在韩国过得好不好？想不想家？

男子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温柔，江允南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场景。

只是老天不公，好人总是不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