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依见状回过头去,竟发现是认识的人。
“两位调查员好,我刚刚看见有人过来,就来看看是谁。”对面的人先一步开口。
“杨鸢?”清木有些惊讶。
“对,是我。”杨鸢应道。
“你已经来了?”
李一依将她打量了一番,她的面容比上次见到她时红润了许多,气质仍是那番优雅而特殊,她扎着马尾,垂下的头发微卷。
无论从什么方面看,都有一种被时光遗漏的感觉。
“嗯,我回去把家里收拾好就过来了。”她将孩子们搂在身侧。
“我带了东西给孩子们。”
李一依走向放在墙边的两个布袋。
她拿出在书店里购买的书分给他们,果然如清木所说,他们立马就被漫画给吸引了。
清木把在超市买的零食也分给了孩子们。
李一依拿出超市袋子里的本子,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本:“这是日记本,你们可以在上面写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你们的感受和想法,然后你们可以选择不给别人看,也可以选择和朋友分享。”
几个小孩跟他两道谢后,便跑到桌子上分享东西了。
“谢谢你们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杨鸢朝他两道谢。
李一依摇摇头:“没事。”
“我们应该做的。”清木俯身把两个布袋拾起来叠好。
杨鸢眼神有些犹豫的朝他们讲道:“其实,我想跟张队提议成立一个家庭访问团队。”
“家庭访问团队?”李一依不解道。
“嗯,就是定期入户调查夫妻之间有无矛盾,双方有没有使用暴力,”杨鸢坐在墙边的长椅上解释,“然后我们还可以创建一个号码,这样如果有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就可以及时发现并阻止了。”
话落,她又有些退缩和纠结。
“但我担心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过激了?”
“并不会,”清木赞同她的想法,“能够避免更多人受到伤害的想法就是好想法。”
杨鸢闻言高兴起来,她眉头扬起:“好,我明天就去张队说。”
“如果真的能成立这个团队,我就把丈夫留给我的的遗产投入进去,”她转头看向窗外飘摇的雨,“这样,也算是消减一点陈怀的罪孽了。”
……
他们离开时雨又小了一些,也正是由于雨点太轻,风一吹便飘落在他们身上,使他们打伞的行为变得有些可笑。
“我们去医院看一下梁清麦吧。”李一依坐进三轮车,用手擦去外套上的雨水。
“好。”
“她现在已经可以接受阳光了。”周黎带着他们去单人病房,“因为判决还没下来,所以她暂时还住在医院里。”
“那……道歉……”李一依低声委婉的询问。
周黎停下脚步,朝她弯起眼睛:“已经去每一个受害者家里道过歉了,其实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等她稳定下来再去的,但她内疚太深,前两天的时候吵着执意要去。好在她的病情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周黎带着他们走到一间宽敞明亮的病房里,梁清麦正坐在床边面对着窗外。周黎见清木在门外停步,招手示意他可以进去。
“清麦,这是李一依,还记得她吗?”周黎蹲下身抬头看着她。
梁清麦视线转到李一依身上,朝她浅浅弯起嘴角,点点头:“记得。”
“一依小姐,你好。”
“你好。”李一依朝她回应。
“这是清木,也是你的朋友。”
清木也跟着蹲在李一依身旁,朝她摆了摆手:“你好。”
梁清麦突然掩嘴笑了起来,她指着后面的椅子:“你们坐着吧,没事的。”
他们互相也对视着忍俊不禁,起身在椅子上坐下。
“她现在还会出现——”
李一依还没问完就被周黎急忙打断。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慌张起来,仔细观察着梁清麦,担心会不会诱发出她的病情。
可后者并未表现出异常,只是低垂着眼,随后淡然一笑:“很少出现了,我在努力去化解恨意,毕竟,总得过去,不是吗?”
周黎见她有如此乐观的想法,眼眶很快湿润起来,连忙上前拥抱住她。
“清麦,谢谢你,谢谢你可以这样想。”
他们又简单聊了一会儿,李一依见梁清麦状态好转了不少,便尝试着问道:“清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你问吧。”
“关于那把刀,你还记得多少?”
然而话落了不过片刻,梁清麦突然蜷缩起身体,她双手胡乱的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呻吟。
周黎立即起身给梁清麦打了一针药,然后让他们离开病房。
“她现在还不能回想之前的事。”
“那她大概什么能恢复?”
“不知道,只能等。”
……
他们走出医院时雨已经停了,西边的天空已经有一片乌云散开,露出明亮清透的蓝天,还有金色的光环在四周闪烁,仿佛在迎接着雨过天晴的到来。
他们上了三轮车开始往研究所驶去。刚上道路上开了没多久,李一依眼睛定在后视镜的一处。
“清木。”
“怎么了?”清木听见她突然冷下来的声调,疑惑的看向她。
“我们被人跟踪了。”
他闻言收起表情,立即朝他那侧的后视镜望去。
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开始起步。这辆轿车让他感到眼熟,他迅速想起来,先前无论是在书店、超市、守护中心还是医院,每次离去时都能瞥见这辆轿车。
但他并未在意,现在想想,实在是可疑!
那辆轿车没多久便加速越过了他们,从天上洒下的光将黑色的车身映出了金色的光圈。
“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清木把在游戏里遇到的人全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到什么可疑的人。
李一依垂头凝思着,闻言迟疑的摇摇头:“不知道。”
她紧锁着眉头盯着前方从一个黑点消失到无影无踪的轿车。内心出现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