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迈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两位尊者与纪黛音的视线,适时接过话头。
“金刚尊,菩提尊。文君连日奔走探查局势,不妨让她先行歇息片刻。”
一步禅空温润眼眸微微一凝,目光落于纪黛音身上。
一缕佛韵无声流淌,轻轻拂向女子,意欲窥察她言语之下未曾道尽的隐情。
就在这道禅意侵入经脉的刹那,纪黛音垂落身侧的袖中,指尖死死攥紧。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剧痛,面上依旧维持波澜不惊。
俏如来眉头紧蹙,透萃玉镯隔绝了二人血契相连的五感互通,可心底尖锐的直觉不断警示——纪黛音正承受难以想象的苦楚。
“纪文君?”
一声呼唤下意识脱口,暗藏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纪黛音侧首朝他极轻摇头,示意不必过问。
她不愿令佛门双尊议事分心,更不想拖累俏如来全盘筹谋。
一步禅空何等通透,当即收回外放的禅意。
“无妨,旧疾常年反复,不必为我忧心。”
她话音清淡,仿佛经脉间的剧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法涛无赦沉吟一声,眉宇间浮起不解与惋惜。
“旧伤竟会与此相冲……世间还有这般伤势,遇上清净禅力,非但不能疗养,反倒徒增折磨。”
晚风穿林,翻涌云海,扬起湖蓝色襦裙下摆,本就紊乱的内息再度动荡。
篆印躁动、浊气翻腾的滋味,纪黛音早已习以为常。
转瞬收拢纷乱思绪,强行安抚体内躁动的劫厄篆纹,神色重归平静。
一步禅空轻声提议:“纪文君,贫僧引你前往后方静室,此地远离诵经道场,禅力稀薄,可暂且安神调息。”
“有劳菩提尊。”纪黛音微微欠身道谢。
三人穿行曲折回廊,渐渐远离禅林连绵诵经之声。
后方静室朴素简洁,只置一桌一蒲团,并无佛像供奉,少了厚重汇聚的禅力。
一步禅空推开木门,云海微光顺着窗棂淌入屋内。
“此处禅气淡薄,文君暂且在此调息。”
一步禅空侧身让路,却并未立刻离去,法涛无赦随之停驻于门外廊下,二人默契静观室内情形。
缓步踏入内间,纪黛音身形一晃,仓促抬手撑住桌沿。
寒蛊受浊气刺激,在丹田疯狂窜动,刺骨寒意与篆印撕蚀之痛双向拉扯神魂。
“阿音!”
俏如来疾步上前,双指凝气直逼纪黛音心脉,欲渡入纯阳内力稳住她伤势。
“精忠……不能……”
纪黛音艰难抬眸,眼瞳深处浮现出淡淡的「劫厄」篆印。
门外静观的一步禅空与法涛无赦望见此景,心中齐齐一震,两人目光交汇。
这样的业力枷锁,寄存于一名饱读儒门圣贤道义的文君身上,是何等的荒诞和残酷。
“众生离苦,阿弥陀佛。”
双手合十,一步禅空温声开口。
看着俏如来眼角眉峰处的血纹魔瘟,纪黛音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比起吾,精忠脸上的,才是隐患。”
双文脉之力强压住劫厄篆印,掠空而来的玄羽寒鸦落在俏如来的头顶。
“玄羽寒鸦是吾的信使,此后,用它联络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