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情错了!大错特错!
叶凝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他打开了阿梅利亚身前的手铐,将她的右手高高地举起。
“战犯已死,阿梅利亚女王万岁!”叶凝洪亮的声音被椭圆形的场地无限地放大。
所有人都在震惊中不能自持,但叶凝的声音强行将人们拉回了现实,观众席上随即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人们对着天空呼喊,又跪在地上感谢神明,他们举起手心里的白色蝴蝶,高喊着“阿梅利亚女王万岁”。
音浪裹挟着巨大的悲伤,仿佛奔腾的洪流,在阿梅利亚心中呼啸而过,她想蹲下来尖叫,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痉挛。
但她却只能强装镇定,她必须强装镇定。
现在,一切荒诞落幕,要轮到她来表演最后的胜利者。
她是维肯特的女王。
阿梅利亚用力地举起了手臂。
安娜看着眼前的直播投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泪水从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滑落,她瘫倒在了贾思年床边的椅子上。
“吃些东西吧,安娜。”
安娜听到身侧的人发出嘶哑的声音,她转过头,一边流泪,一边呆呆地看着贾思年。
“现在,你可以回家去了。”缠满绷带的脸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贾思年咧咧嘴,冲她笑了笑。
“前几天,就是大姐过来帮我剔除脑袋里的AI的时候,她告诉我,莱拉最后成功入侵的控制设施,帮助抵抗军获得了足够的信息。伊芙的团队利用那个AI的副本,成功潜入了北方地下社区的控制系统。”
“然后就……如你所见。”
“莱拉……”贾思年嘶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哽咽,“她是最勇敢的战士,她的牺牲,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她之前对我说过,回去以后,我们要一起去吃烤肉和卷饼……我们两个是没法吃了,你替我们吃一些吧。”贾思年的眼睛里好像有泪水,又对安娜咧嘴笑了笑。
安娜再也忍不住眼泪,此时此刻,她只想抱紧贾思年。
然而她却对着贾思年全身的绷带无从下手,她抓起贾思年盖在腿上的棉被,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
……
上载世界,上载集团创始人会议。
詹娜盯着眼前的一串数字,大脑一片空白,心不在焉地听着斯诺大发雷霆。
“联盟的人说,他们不得不接受索罗甘开出的条件……共享压释晶体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不同意他们的条件,也许下一秒夏曦国和安比克索就能直接入侵科斯塔社区的控制系统……”
“我们必须协助联盟,拨出相当一部分人力去做安全工作……”
“之前凯瑟琳留下的那个什么副本,找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找到?席尔,你下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斯诺正对着其他人一痛宣泄,又突然收到了科斯塔联盟的通话请求,只得匆匆下了线。
霍滕西亚的影像耸了耸肩,也紧跟着下了线。
席尔突然有了大量的工作需要安排,只好与詹娜匆匆告别,只留詹娜一个人在上载会议室中,面对着中间那串数字。
那是科斯塔联盟整个安全部门的技术人员不眠不休地忙了近一个月,找到的索罗甘北部入侵事件留下的唯一证据。
那串数学,是凯瑟琳的IP地址。
凯瑟琳,当年你也是凶手,你现在……究竟想要做什么?
詹娜最后看了一眼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数字,关闭了会议。
……
索罗甘。
阿梅利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把自己埋在了看不完的报告和文件当中。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属于父亲的,后来变成阿尔弗雷德的,现在,这里是她的了。
叶凝走了进来,从手环上给她投了一份文件,她麻木地把它投影在了办公桌前,发现是一封加密信件。
“阿尔菲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叶凝的声音很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阿梅利亚身体一怔,她想叫住叶凝,但对方似乎根本不想留下,他早已快步离开,没了踪影。
阿梅利亚的指尖颤抖,打开了眼前的信。
“亲爱的艾米:
展信佳。
最近我总是梦到你,梦到过去我们一起在夏曦国读书的日子。
我梦到咱们两个想抓学校里的鸭子,结果一起掉进了水池里,然后就被叶凝狠狠骂了一顿。
叶凝从小就一本正经,他有点太正经了。
过去老人说,人死前可以看到过去,我想我是快死了。
不过没关系,死亡从来不是生命的终点,只要你们还记得我,我就永远陪在你们身边。
艾米,哈瓦立德家想要结束纷争,一定是要流血的。只要所有的责任都有人承担,只要这一切可以自圆其说,就没人会去深究对错。
这个世界还是要维持着体面,勉强运行下去的。
别责怪叶凝,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关于你的许多事,我只能通过他来了解。我知道你已然成为了优秀的领袖,在如何当一位女王这件事上,我想我已经没法传授给你更多了。
毕竟我不是一个好领袖,也不是一个好哥哥。
小艾米,我的时间不多了,但好在你也已经长大,你是我的骄傲,是黄沙之下最矫健的鹰。
我相信,你的世界就算没了我,也一定会坚定不移地向前走下去。
永远爱你的,
阿尔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