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果按你昨天说的,房子附近至少藏了两个园丁,我们三个人很危险……”贾思年越说声音越小。
“你这是怎么了?”尼克斯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贾思年。
“尼克斯女士,贾小姐昨天受到惊吓,贾先生的死对她打击很大……”林奈急忙开始辩解。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尼克斯不耐烦地打断了林奈,“你们想回去就回去,我一个人也可以。”
说着,尼克斯头也不回地往人工溪流走去。
林奈望着尼克斯的背影,又看着快哭出来的贾思年,一个头两个大。
“贾小姐,我们不能让尼克斯女士自己一个人,万一真遇到什么事,我们三人也有个照应。”林奈有些着急,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原地等着贾思年的反应。
半晌,贾思年终于是点了点头。
林奈带着贾思年急忙赶到了人工溪流的源头,他四处张望着寻找尼克斯,然而周围的树林寂静一片,没有半点尼克斯的身影。
只过了这么一会儿,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吧?林奈越想心里越没底,开始大喊尼克斯的名字。
“别喊了别喊了。”人工溪流的小瀑布上忽然传来尼克斯不耐烦的声音。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林奈如释重负,“您在那上面做什么呢?”他爬上了水池。
尼克斯跪在水池边上,手里拿着半截枯树枝,正在水池里搅和着。
“水池里有东西。”她试图挑起池底的一团破布。
“我来。”林奈立刻趴在了池边。
不一会儿,一套脏污的白色制服,被平铺在了地上。
林奈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他说不出话来,感觉衬衫都被黏腻的冷汗粘在了后背上。
好像这不是一套制服,而是一件凶器,或者是一具尸体。
“你们在做什么?”似乎是见二人迟迟不下来,贾思年也爬上了水池边。
然而贾思年刚上来就看见了地上的制服,吓得她大声惊叫,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
林奈急忙拉住了贾思年。
“我们得赶快回去,”林奈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尼克斯女士,其他人也应该看看这个。”
“好。”尼克斯表情凝重地望着地上的制服,点了点头。
……
12:00,所有人聚集在前厅,紧张地围着茶几上的制服。
“你们……在哪找到的?”斯诺·林奈紧张地问道。
“人工溪流的源头,是尼克斯女士在水池里发现的。”林奈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尼克斯,回答道。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昨天你们在那里看到了凶手?”斯诺继续问道。
“是的,斯诺·林奈先生。”林奈老实回答。
“这不合理,”沉默许久的尼克斯忽然开口道,“如果你是凶手,拉斯洛,你会把这件衣服扔在那个水池里吗?”
“诶?您问我吗?”林奈忽然有些发愣,“应该不会吧……昨天已经在那里被发现了,之后一定会有人去那找吧?”
是啊,但凶手仍然把制服藏在了水池里,难道他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林奈陷入了沉思。
还是说,林奈心里忽然一惊,难道是凶手故意让他们找到的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斯诺忽然转向了尼克斯。
“没什么意思,”尼克斯只是抬眼瞥去,“我只是认为如果搞清楚凶手做事的逻辑,也许就可以知道谁是凶手了。”
“你难道在怀疑我们吗?”阿萨菲尔·林奈直直地盯着尼克斯问道。
“所有人都有嫌疑,阿萨菲尔。”尼克斯一如既往地冷淡。
“尼克斯女士,我们都能理解您的丧父之痛,但请您先冷静下来。”马修·林奈似乎被尼克斯的话吓了一跳,赶紧打起圆场。
“但就这件制服的大小来看,尼克斯女士,反倒是您更有嫌疑吧?”阿萨菲尔不甘示弱。
“阿萨菲尔!你过分了。”马修似乎又是一惊,立刻劝和。
林奈就算陪着阿萨菲尔身经百战,也没见过这样针锋相对的排场,何况老板们还是在讨论一桩杀人案。林奈自知这里轮不到他说话,只能闭好嘴巴听他们争执。
如果按照这件衣服的大小,可疑的人大概是萨特、斯诺、尼克斯和贾思年。但除了斯诺以外,林奈实在想不到其他三人有什么动机。
林奈的视线扫过畏畏缩缩的萨特,以及他身上名贵的西装和腕表。这个连证据都不敢直视的纨绔子弟,恐怕还一直等着贾先生把孙女嫁给他呢,杀人?他不可能。
林奈又看了看哭着脸的贾思年,贾先生死后,她好像魂都没了。她怎么可能杀她最爱的爷爷?
林奈转头望着环抱着手臂的尼克斯,刚刚的争执仿佛与她无关一般,她一如既往地冷眼旁观。
尼克斯女士吗?林奈忽然觉得不敢细想了,暂且不提她是贾先生的女儿,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还要主动把这件制服找出来?难道是贼喊捉贼吗?
至于斯诺·林奈先生……林奈看着陷入争论的林奈三兄弟,陷入了沉思。
就算贾先生死了,恐怕贾氏集团也不可能由斯诺主持大局吧?
林奈想不通,如果这次行凶无人受益,难道凶手真的是某个藏在树林里的陌生人吗?
那就更不对了。
策划了如此精密的谋杀、又用两种毒药陷害了所有人的凶手,是绝对不会把重要证据丢在那种地方的。
众人因为制服的事不欢而散,除了贾思年、林奈和萨特外,所有人都回自己房间吃午饭了。三人在桌前坐下,刚吃了没几口,贾思年忽然哭了起来。
“你们把爷爷放在哪了?我想去看爷爷。”她哭着说道。
“贾小姐,你先吃饭吧,你昨晚就没有吃,不能一直不吃不喝啊。”萨特·林奈急忙安慰。
贾思年似乎强忍着眼泪扒了几口,然后便跟着林奈和萨特来到了酒窖。
林奈把地下室的温度暂时调高,酒窖的门打开,灯一盏盏亮起。
白色的床单包裹着贾先生的尸体,正孤零零地躺在酒窖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