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字,没有任何原因。
这张信甚至不是用纸写下的,是用御前侍卫的衣袍,上面有斑斑血迹,字凌乱不堪但依稀可辨出自季归延之手。
打乱了,全部都被打乱了。
入禁牢,再无生还。
大殇分为三狱,囚、刑、禁。
囚牢设立刑期。
刑牢掌刑罚审案。
禁牢则是死囚犯。
常行岁气得发抖,他顺着气手下意识往身侧搭去想要找一借力点缓和,这杂草堆里连棵树都没有又怎会有东西让他扶着。
“常行岁。”
察觉到来人靠近,常行岁回眸看去。
是凌止喧。
他走近了伸手扶住他,带着他往回走,低声在他耳畔耳语:“雨要下大了。”
常行岁心道哪有雨。
下一瞬豆大的雨滴就打在脸上,常行岁摸了摸这才惊觉,方才在他读信时便已经下去了小毛雨。
这会儿天边的黑云似要压下来,雷光在天际边缘闪过,打了个哑雷,却足矣看得人心中惴惴,常行岁偏开头,声音融合了这雨一般冰凉:“坐马车。”
没说是谁要坐。
凌止喧小幅度勾了下唇,带着他上了马车,而走到马车边的那一段路,常行岁看上去像是被生拉硬拽上去的。
刚照例写过信传回皇宫回来的林粽心下一惊,不知所措地想要让人拦一下,可岐国公府带来的随从们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了已经,这让原本心疑的林粽更加笃定他们二人的不合。
马车内视线昏暗,常行岁坐稳了,转动着手腕问:“不用再装了,皇帝压根不会再信你我。”
“嗯。”凌止喧盯着常行岁转动的手腕,拉过来给人轻柔慢按,明明这人右掌心上还带着伤。
自作孽不可活……常行岁自然看到了他掌心的伤口,眼底沉了沉。
一声轰雷炸响如在耳侧。
常行岁掀起窗帘看着老天像倒水似的下着倾盆大雨,随行亲卫们早早就支起了雨棚子用来避雨。
视线下移,林粽一动不动站在马车侧边,腰微微弓着。
脸上的雨水冲刷得他眼都睁不开,可他还是岿然不动,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
是了,这就是宫里的规矩。
主子没有下令,就不能动。
常行岁看了多久林粽就站了多久。
林粽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灌满了水,就这样隔着水声听到了常行岁的声音。
“上马车。”
他抹了把脸没敢真的进入马车内,只是坐在外头驾马的位置上,那有一块小空地,上头马车顶棚延伸到了那儿,能避雨。
马车里抛出一方帕子,里面的人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