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钟杳转了转眼珠子,随即亦躲在了林卿雎身后,雾蒙蒙的眼瞬间包了两团泪,怕得瑟瑟发抖。
“难怪裴兄不要你,如此粗俗!”钱允礼视线黏在云钟杳身上,眼珠子都要掉了,语气恶心得令人作呕:“小妹妹,你——”
林卿雎抓起丁零当啷的首饰一股脑就往他身上扔:“老板在哪?这家店我包了,快找人把这登徒子赶出去!”
见终于有人来治治钱允礼,女老板终于露面,她二话不说吩咐两个伙计赶人,钱允礼吱哇大叫:“我走可以,但要带走我的小妾!”
闻言,那刚被骚扰的姑娘抖得更厉害,林卿雎“嘿”一声,揍他揍得更凶:“朗朗乾坤你还敢逼良为妾?眼里真没有王法了?!”
“谁逼良为妾!你别乱说!四季本就是我的第五房小妾!不信你问她!”
钱允礼抱头狼狈逃窜,说出来的话依旧这么不受人待见,林卿雎震惊地看向面色苍白的四季,但没停顿一秒就接着骂:“是你的小妾她如何跑到这来当帮工?要么是你说谎要么是她早拿了放妾书!总之她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快滚吧你!”
明显被林卿雎说中,钱允礼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等衣袍头发被扯得七零八落,狼狈地赶出店铺,他破防大喊:“你还好意思和裴兄说你和徐茗没关系!不仅为他抛弃裴兄,追来江都,连他的前未婚妻都要帮!”
什、什么?!!!
林卿雎脑袋一阵眩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四季抖得更厉害,嘴唇剧烈颤抖着,躲着林卿雎的视线,却硬说不出一个字来。
徐茗曾说《呼啸金庄》有一半事实。
这一半,说的是他和四季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
已经误会过徐茗不举,这次林卿雎不敢妄下定论了,她甚至怀疑徐茗一直在躲的人就是四季——不是钱允礼就行。
和裴元芝无关,也就和她无关,他就算被四季缠上也怪不到她头上。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林卿雎与云钟杳在江都痛痛快快游玩起来。
江都风光旖旎,又有云钟杳这样一个妙人日日带她走街串巷品鉴美食,林卿雎心宽体胖,连今年置办的新衣裳都变得有些紧了。
明明云妹妹一点没胖!
林卿雎颇为艳羡,痛定思痛,决心管住嘴迈开腿,恰已到了徐茗决定究竟回不回扬州的三日之期,她便与云钟杳回无名马场跑马。
徐茗正在马厩喂马吃草料,看一眼林卿雎,他走去另一旁,牵了匹通身雪白的小马驹出来:“寻梅温顺,我陪小姐到马场走几圈?”
“云妹妹呢?”林卿雎看向云钟杳,后者挠挠头,“嘿嘿”几声:“林姐姐不必管我,我马术尚可。”
可不是尚可。
林卿雎眼睁睁看她飞身而上一匹比她高出一颗脑袋的烈马,风驰电掣奔出去,一溜烟就没影了。
而她却要徐茗拿来梯子才勉强上了马背,还得由他牵着缰绳拉着寻梅慢慢走。
“小姐什么时候回去?”
他这是不回扬州的意思?
林卿雎背挺直了,仰着下巴远眺,落在了远处的一对夫妻身上。
她们各骑着匹马并行,男人怀里还有个三四岁大的小娃娃,尽管隔这么远看不清神情,也知她们言笑晏晏,隐隐约约的笑声传到很远。
林卿雎不答什么时候回扬州,只问:“她们是谁?”
“是云姑娘的父母和她妹妹,昨天来的。”
“哦……”
等离得近了,互相打了招呼,一抹历经千帆的从容淡然从这对容颜不俗的夫妻身上散发出来,林卿雎正思忖,徐茗已笑着开口:“小姐觉得她们身份不简单?等你见了月大哥的娘子,便更会惊叹这马场卧虎藏龙了。”
“这是你不肯回扬州的原因?妄图寻到些造化?”
林卿雎撇了撇嘴:“既如此,我就不挡你青云路了。”
“小姐怎会以为我是这样一个聪明的人?比起机缘,还是科举让我更踏实一点。”
徐茗失笑,微微偏过头,林卿雎低头就能看见他俊秀的侧脸:“放榜那日,我会回去的。我不会因考前那点变故发挥失常,小姐请放心回去。”
“就算你发挥失常也不是因为我!别又想谴责我!”
林卿雎夹紧马背,不满于如今的龟速,“嘚嘚嘚”往前跑:“阴阳怪气窝窝囊囊的,难怪被前未婚妻纠缠!”
她可不止一次看到,四季一日三餐都守在徐茗家门口,就等着和他再续前缘呢。
这厮却一次也不敢回去,藕断丝连得很。
“不是窝囊,是在忍,因为她是个姑娘、因为她是个姑娘,所以只能忍,却忍不住……”
徐茗跟着慢跑起来,清风拂面,唇抿成直直的一条线。
林卿雎打断他:“忍不住什么!”
徐茗忽地怨气冲天:“忍不住想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