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书坐在对面,心说还不是小姐要求的?他胡诌道:“徐先生一个人住,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不是想提前知道你生辰,大伙好给你庆生吗?”
见连书脸上挂着副假笑,徐茗一哂,在小姐老爷面前要小心翼翼,在他面前可不必:“庆祝生辰,知道日子不就行?何故还需要诞生时辰?”
“额,在诞生那刻吃长寿面,寓意更好,这是扬州习俗,徐先生恐怕不清楚。”
连书继续胡诌,却见徐茗已然吃好,站起身来:“好了,大伙的心意我领了,但不必麻烦,我并不在意这些。连书,你慢慢吃,我要去锦安书斋当值了。”
“哎别呀,我们特别想给你庆生……”
连书正说着,徐茗却走得急,没听他说完就离开了。
完了,没完成任务,小姐非要罚他不可。
连书下定决心,站起身跟了上去。
锦安书斋外,陆陆续续有人进出着,连书鬼鬼祟祟站在外头,正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套出徐先生的生辰八字来才好。
一个垂髫小童从他身边路过,连书唤住他,问:“小弟弟,你去书斋里正坐着的先生那,让他帮哥哥代写封书信,行不行?等会请你吃糖葫芦。”
听到有糖葫芦吃,小童高兴应下,问:哥哥要代写什么?”
思索片刻,连书对着他耳语几句。
徐茗刚替一位客人登记好所借书目,抬头看面前无人,就低头翻看着书,哪知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一只莲藕短手从桌下伸了出来,在上面放了刚好代写一封信的铜钱。
“先生能帮我代写封信吗?”
“当然可以,你要写什么?”徐茗笑着问。
小童想了半天,才想起连书同他说的话,道:“娘亲不识字,让您帮我在纸上写上我的、我的生产八字。”
“是生辰八字吧?你告诉我吧,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小童睁着大大的眼睛:“娘亲只告诉我哪日出生,不知道怎么换成生辰八字。先生能用您的八字打个比方吗?”
“你告诉先生具体日子和时辰就行,先生会帮你换好。”
嗨呀,怎么不按他想的来?这样他还如何知道徐先生的八字?
连书欲哭无泪,心疼自己损失的铜钱和冰糖葫芦,不愿再听下去。
小童眼睛滴溜溜地转,报上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及时间,问:“先生也是午时出生的?”
“这倒不是,比你晚了两个时辰。”
“那先生岂不是比我小?”
童言稚语,徐茗展颜一笑:“只是时辰晚罢了,日子却比你早了三日。”
书斋老板听了,奇道:“徐茗你原是正月生的么?那便是已十八过半了?”
“正是。”徐茗颔首。
说话间他已写好了小童生辰八字,递给了他。小童蹬蹬蹬出来,如愿以偿换到了糖葫芦吃——
“所以,你白请那小童吃了串糖葫芦,生辰八字却未问到?”
林卿雎抚额,垂眼看着连书。
连书将那信呈上,咧嘴一笑:“徐先生的生辰八字没问到,他亲手写的生辰八字却有,小姐,这行么?”
林卿雎亦微微一笑:“你说呢?”
她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说:“梨花,掌他嘴,徐茗年岁多大,就打他几下。千万别留情了,我看着连书在府里过得太安逸,连脑子都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连书还是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求饶道:“小姐,小的真的尽力了呀,那徐先生死活不说,小的能有什么办法?能不能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这次保证完成任务。”
林卿雎嘴角直抽,梨花替她气道:“如今是徐先生的生辰八字没弄到的问题么?如今是你堂堂一个林府小厮,却蠢笨如猪,连个小童都比不上的问题!连书,你还是别挣扎了,脑子再转不过弯来,今日这巴掌你是吃定了。正好好好清醒清醒,省得以后出门闹笑话,丢了林府脸面!”
说着,她已朝连书逼近,连书瑟瑟发抖,却不敢动。
梨花瞪他一眼,抬起他下巴,另一只手掌并拢,高高抬起,随劲风就要落下。
“蠢货!徐先生不是将生辰同那小童对比了吗?他不会换成八字,你也不会?”
千钧一发之际,梨花贴近他耳边,用气音说了这么一句话。
连书瞪大双眼,在巴掌贴近他脸的那一刹那,大喊:“小的知道徐先生的生辰八字了!”
梨花的小动作,林卿雎尽收眼底,她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再不知道,就将你赶出府,让那小童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