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筠竹顿了顿,有些担忧:“真的会是好结果吗?”
“那是自然。你和徐茗郎才女貌,肯定能成!”
林卿雎笑得自信,怎么可能不是好结果?她可是早就提前收买了那替人相看姻缘的和尚。
普陀寺建在半山腰,自几年前被官府出资修葺一番后,成了扬州香火最旺的寺庙之一。
据说在普陀寺,求子学业乃至姻缘都十分灵验,因此除了扬州人,也有许多其他州的百姓慕名而来,山道上马车众多,络绎不绝。
寺院肃穆,马车只得停在外面。
林卿雎与朱筠竹便分别在梨花与禾叶的搀扶下下了车,将连墨留在马车上,二人便一同进了寺庙。
朱修系好马,嘱咐连墨看好,也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见朱修阴魂不散,林卿雎走了一会,终于停了下来,未被面纱遮住的眼睛不掩烦躁:“朱公子,你要求学业,便去右边的文昌殿拜谒文昌帝君吧,我与朱姐姐要往左边去。”
怕朱修听不懂,林卿雎毫不拐弯抹角,明晃晃地赶他走。
奈何这人脸皮比城墙厚,装作听不懂,乐呵呵地笑:“不急不急,我陪了你们,再去拜文昌帝君也不迟。”
……林卿雎用手肘戳戳朱筠竹,让她劝劝她哥。
朱筠竹却不言语,只催促林卿雎说:“像你说的,你使唤不了徐郎,我也劝不动我哥。还是快走吧,你且忍耐一下。”
用她的话来堵她?林卿雎咬牙,这个死丫头,怕是徐茗来了,她与她哥也是一丘之貉!
她转念一想,又庆幸,幸好徐茗没来。
若朱筠竹一个劲儿地缠着他,给了朱修可趁之机,自己就只能迫不得已和他呆在一块了。
二人要去的是圆通殿,大殿庄严恢弘,供奉着三位观世音菩萨,是女子来得最多的殿堂。
殿中男子并不多,有也是已订了亲的,未婚夫妻一同来还愿。
此情此景,朱修厚如城墙的脸终于出现一道裂缝,不好意思再进去,在殿外老老实实等着妹妹和林卿雎。
刚从殿中出来的项婉婉瞥见了他,指着他对母亲说:“阿娘,他是那日赏花宴上的一位秀才。”
闻言,项夫人看了过去,就见一位呆头呆脑的年轻人杵在殿外,心中奇道:这普陀寺真的如此灵验?刚替女儿求了姻缘,这姻缘就来了?
她笑道:“竟这么巧?我们要与他打个招呼吗?”
项婉婉想了想,点点头:“可以,我对他印象不错。”
于是正发着呆的朱修,就见一对母女相依着朝自己走来。
以为挡了路,他微微侧过身,却见二人径直在自己面前停下,那年轻姑娘直勾勾盯着自己,道:“好久不见。我是赏花宴那位接不上飞花令的姑娘,叫项婉婉,你还记得我吗?”
裴元芝帮忙解围的那位?朱修自然有印象,但为何要与他打招呼,她母亲竟然也在……
朱修有些尴尬:“自然记得,我陪妹妹来求缘,没想到能遇到,真巧。”
“的确很巧,年轻人,你叫什么?是哪家公子呀?”项夫人问。
“……夫人好,我是寄香楼的朱修。”
那感情好,家世年纪都相当啊。
项夫人为人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往,正要问朱修是否婚配,女儿便先开了口:“阿娘,已打了招呼,我们走吧。”
“别呀,你不是对这位公子印象很好吗?我们何不多聊一会?”
对他印象很好?朱修又翘起了尾巴,笑着道:“比起其他秀才,我不过泯然众人,能得姑娘留意,真是荣幸。”
他不过是自谦,哪想项婉婉真的点了点头:“那些秀才说的话都文邹邹的,我一点也听不懂。幸好有你,要不然我哪呆得下去。”
朱修脸上笑意一僵,呵呵一笑:“姑娘说的什么话?他们作诗,我也作诗。还会听不懂他们说的,听得懂我说的不成?”
项婉婉又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啊,明明是赏花,他们却莫名其妙加上一些毫不沾边的东西,尤其是那裴元芝,说话弯弯绕绕,奇怪死了。不像你,花是花的,叶是叶,一听就知道说的是什么。”
……朱修不语,终于陷入沉默。
合着对他印象好,是觉得他与她水平旗鼓相当啊?
知晓女儿心直口快的毛病又犯了,项夫人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婉婉就爱说笑,小朱你可千万别多想。婉婉,我们走吧。”
怎么一会不走,一会又要走?被母亲拎走时,项婉婉对朱修说:“朱修,你以后想买肉就来项家肉肆,我亲自剁肉给你。”
可算了,别把他给剁了才好……朱修一脸木然,呆滞地挥挥手,送走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