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雎移不开视线,不怎么搭理突然小声叫她的朱筠竹,直至后者扯了她一下,才回过头,小声嘟囔道:“怎么了了了了了!”
顺着朱筠竹手指所指方向,她看向了林家马车,袁大郎如他所说,屁股没挪动半分,坐在上面,而徐茗......
“徐茗人呢!”林卿雎无声大喊。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把徐茗带来了么?他跑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让大郎盯着他。”林卿雎再仔细端详袁大郎,见他面色平静,一副丝毫没在意徐茗不见了人影的模样,绞尽脑汁:“他有可能去如厕了?”
‘马上就要抛绣球了,还不快让袁大郎去找!’
两人在台上无声对话,林卿雎亦心急如焚:“我在台上,叫梨花过来不就暴露了吗?”
“叫什么梨花?你不能直接吩咐袁大郎?”
“对啊,”林卿雎醍醐灌顶:“姐姐你说得好有道理,刚好我在台上,直接朝他招手,再大喊‘快去找徐茗’不就得了?谁能发现我是林家小姐?”
朱筠竹“......”
“别再阴阳怪气了,你快想想办法!”
林卿雎没好气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是没临时充当新娘也就算了,如今我也分身乏术!”
缓了下,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冲,她说:“姐姐你别急,大郎办事极靠谱,等会徐茗肯定会出现。”
“没出现怎么办?”
林卿雎咬牙:“那我也变丑变胖变哑巴,孤单一辈子!”
时间不候人,朱夫人已派两位丫鬟各从一边出来,均手捧着一个丝布绸做成的绣球,一个由十二片花瓣拼接而成,一个由十三片花瓣拼接而成,四条串珠流苏系于其上,精致灵巧。
林朱二人各拿一个,捧在手中,从外观看,看不出这绣球的差异。
朱修激情介绍:“半柱香后,两位新娘就将会抛出绣球,换言之,诸位有半柱香的时间仔细分辨哪位才是我妹妹,以及她手中绣球究竟是什么样——那么,就请有意愿抢夺绣球的人,站到我面前的看台——”
“这位姑娘,你快下去!只有男人才能抢!”
朱修头疼地看着旁若无人走上台来的项婉婉,只能装作不认识她。
两个家丁一人抓着项婉婉一只手,就要将她拖下去,可这姑娘力气极大,岿然不动:“朱修,我想离你近点。”
街上百姓瞬间哄堂大笑,朱修涨红了脸:“我、我不认识你,你说什么呢。”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娘让我来看热闹的时候离你近点。”
项婉婉毫不理会百姓止不住的大笑,一脸坦荡荡:“我只站在上面,不抢不就行了。”
装了半日的外向,随着项婉婉的到来登时荡然无存,朱修憋了半天,才说:“那也不行!”
这时人群中有好事者提议:“这位姑娘,你不妨等朱公子抛绣球选娘子时再来吧,那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站在台上了!”
一句戏语,项婉婉却当了真,开心问:“朱修,那你什么时候抛绣球?”
顿时,人群笑得更欢,朱修欲哭无泪,又叫来两个家丁,这才硬生生将项婉婉拖了下去。
他本人亦再也不想主持,狠狠地将帽子摘了下来,本想丢地上,想想不能毁了他秀才风节,就攥着它小媳妇似的跑去了后台,不肯再出来。
站在高处的林卿雎目睹了一切,摇摇头,对着朱筠竹叹气道:“没想到你哥这样的癞蛤蟆肉,也有天鹅想要吃——他怕是逃不过项婉婉手掌心咯。”
“说谁是癞蛤蟆呢?”朱筠竹白她一眼,却也赞成最后一句话:“如来佛在此,我哥这只守天规的野猴子,是插翅难逃呀。”
朱修确实是下定了不肯再主持的决心,匆匆赶来的朱夫人却捏着他耳朵,一脸恨铁不成钢:“瞧你这幅德性,一个姑娘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还不快出去,别误了你妹妹的大事!”
朱修却仍不肯,于是当他再次带着帽子出现在大火伙面前时,脸上已多了个鲜红清晰的巴掌印。
摸了把脸,他带着哭腔喊道:“请有意抢绣球的男人站到台上来,绣球马上就要抛了!”
说罢,本就已站了许多人的台子,又有人翻过那隔绝台子与地面的红绳上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位新娘,似乎要将自己认定的那位深深刻进脑子里。
随着香炉中半柱香火光熄灭,两个绣球,如流星般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