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软香依偎在怀,知心人研墨在侧,漫漫埋头备考之日、辗转反侧之夜,又该如何度过?
悲哉哀哉之际,好容易撞上这么个可爱单纯的小丫鬟,偏偏又让该死的徐茗给搅黄!
“本少爷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说了,她家小姐在马车上,央我将这小丫鬟带上去,仅此而已。”
“哦?每当女子相求,钱少爷都大度得过分啊。”
徐茗扫过那没有一丝动静的马车,心说这钱允礼脸皮厚了不少,想到什么说什么,瞎话张口就来。
钱允礼最讨厌的就是徐茗这看似夸耀、实则讽刺的语气。一听他声音,那几个月母亲每时每刻拿徐茗与他对比的恐怖回忆又席卷而来。
他阴测测道:“总之一边呆着去,别闲得没事干弄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没人爱看!”
闻言,徐茗身子僵硬一瞬,但还是选择挡在梨花身前:“钱少爷言重了,什么英雄救美?好像您是什么欺男霸女的恶棍。只是我在林府当差,与梨花姑娘也算同僚,既然小姐也在车上,我自然该问候一声,直接离开,于理不合。”
徐茗细细观察钱允礼反应,见他一脸掩不住的恼怒与心虚,趁胜追击:“怎么了,钱少爷?怎么还不带我们去?小姐不会不在车上吧?”
“谁说她不在车上,林小姐说她不想见你!你去了惹她心烦作甚!”
钱允礼信口胡诌,倒还给他说重了徐茗的心事,他一时语塞,直到梨花扯了扯他衣角,偷偷说:“徐先生,别听他胡说,小姐是特意带我出来找你的,她没想把你赶去分铺。”
找他?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林卿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只让徐茗觉得惴惴不安,猜她是不是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玩弄自己。
抛绣球那日,自己确实因她的荒唐行径,气得冲昏了头脑,才当众下了林卿雎脸面……
一想起她那日流的泪,徐茗就后悔不已,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男子,不论对方究竟如何无理,惹一个姑娘落泪,总是过分了的。
因此老爷将他赶去分铺反而让他心里的愧疚少了点,且减少了与林卿雎见面的机会,便也降低了与她起冲突的可能——他实在惹不起她了。
想到这,徐茗欲低声回复,想和梨花说他在分铺待得很好,让她们主仆回府里去。
阴魂不散的钱允礼得意地打断了他:“徐茗,我早说你空有副皮囊却不懂讨姑娘欢心,你来扬州才多久,就惹主家的小姐不高兴?哈,活该!本少爷再说一遍,让开来!”
这话一字不落地落入林卿雎耳中。
四人僵持时,朱家马车已驶了过来,远远见到梨花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林卿雎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即下车就要将她接回来。
姑娘正掀开帘子赶来,徐茗已反驳那钱允礼:“钱少爷你可不要信口胡说,我家小姐怎么可能不想见我?她可最是护短,若被她知道你造谣,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见“护短”二字,林卿雎步伐慢了下来。
钱允礼满不在乎:“哈,我会怕一个小姑娘?”
徐茗一脸正经:“别以为小姐长得一副花容月貌,仙人之姿,你就以为她性子绵软,任人欺负。她可是音衣阁的二小姐林卿雎,若你始终不肯放过我们,若你动了她的人,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就地正法,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况她与太守家——”
“小姐!”左顾右盼竟见到小姐的梨花喜笑颜开,毫不犹豫打断了徐茗的话,舍了他扑到小姐怀里,暴露了林卿雎的踪迹。
“呜呜,小姐,吓死我了。”
听徐茗的夸赞听得入了迷的林卿雎抱住梨花,意犹未尽,长长吐口气才终不至于飘飘欲仙,重新落到了实地。
这个徐茗……
这个徐茗!
早这样夸她,何至于被她视作眼中钉?
像是堵塞多时的河道一下子被疏通,林卿雎全身通畅,舒服得不得了,可惜没有铜镜,没法看看自己是不是又容光焕发了几分。
不知自己几句话就轻易将小姐哄成胚胎的徐茗看到林卿雎,也卸下重担似的松了口气,正要遁走却听小姐喊他一声:“徐先生,跟我一起回府吧。”
瞬间,徐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何其和颜悦色的态度?何其友善亲近的语气!
徐茗惊骇地扭头,正看见远处马车上一个大大的“朱”字。
是朱筠竹!
林卿雎仍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