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竟然敢骗我!”
姜宝珠张了张嘴,嘟成一个小圆圈,无辜睁大眼睛回过视线,跟妈妈好言好语说:“没有呀,我超听话。”
妈妈哼了一声,从她口袋里翻出蓝瓶子的眼药水,摆在她面前,她自个儿拖着椅子坐下,双臂抱胸,“解释一下吧。”
糟糕!计划失败!
她就说吧,队友的馊主意真不管用!
一定不是她没藏好眼药水的问题。
姜宝珠安抚自己有一套。
姜宝珠本来早就准备了万全腹稿,为的就是以防万一还可以胡编乱造一通打岔糊弄过去。
可一对上妈妈严肃的表情,一对眉毛似剑,彷佛下一刻只要她不诚心到来,就会被一箭穿心。
姜宝珠:“您不要用教导主任那套来对我,付女士。”
她妈妈付若,是个初中历史老师,前些年带过毕业班,当过两三年教导主任,因此身上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后来身体不好才让职,只做个老师,其余杂事不管。
高考前,付女士对她百般照顾,日日担心她的心情和状态,每日放学回来书桌前摆满她爱吃的水果,节假日带她出去放松散心,反常行为搞得姜宝珠不太适应。
终于在考完后当天晚上,付女士原形毕露,她要吃车厘子,付女士给她一个苹果,说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那时,姜宝珠才发现,原来付女士对她的温柔是昙花一现。
多数时候,她总是板着张脸,就像现在,她扶了扶无框眼镜,坐得端正,什么话都不说,却看的人心里发毛。
付若挑眉,都用上“您”的尊称了,看来是有求于她啊。
付若敛了三分迫人的目光,“你也知道害怕教导主任啊,老实交代,你故意用滴眼液装哭,为什么?”
姜宝珠不好明讲:“您知道的。”
她低着头,阳光下指尖圆润,十根手指纤细漂亮,指甲上刚做的明黄色小猫图案很可爱,扎着丸子头,顶着鼓鼓囊囊的一个小花苞,做表情时眉眼十分灵动,叫人不舍得欺负,只恨不得揉一下小脑袋才好。
付若女士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不是妈妈不让你去,实在是在开学之前要确保你的人身安全,好不容易考上的华清,别因为什么意外没发按时报名。”
儿行千里母担忧。[1]
姜宝珠体谅母亲,但这份体谅不及她去京北的熊熊之心。
晚饭桌上,一家三口沉默夹菜,姜宝珠踌躇再三,因骗了妈妈在前,她不敢开口,于是付女士去厨房盛汤的空档,给爸爸使眼色。
-爸,到你出手了。
-女儿,我也不想惹你妈,我害怕被赶出家门。
-爸,你要是不帮我,我可就把你偷偷买那一万块钱钓鱼竿的事情告诉妈,你看看是妈骂我还是骂你?
-女儿,包在老爸身上。
付若一出厨房就看到父女两个眼神不对劲,眉飞色舞,像是在用眉毛打架。
她扯了个报纸垫桌上放汤,“你们俩又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姜宝珠打哈哈,“我跟爸开玩笑呢,妈妈,你辛苦了,汤真好喝。”
她很给面子得喝了两碗山药骨头汤。
半夜,她辗转反侧,时不时起来趴在墙上听着隔壁爸妈房间的动静。
爸爸妈妈喜欢睡前夜话,她也清楚,一般到了入睡前,是妈妈最心软的时候,她希望爸爸抓住机会,打动妈妈。
姜宝珠的期待没有落空。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付女士从床上拖起来,甩给她三张毛爷爷。
“先说好啊,你去京北可以,但是我只出路费,酒店和日常开销你自己负责,我可不管——”
话都没说完,姜宝珠兴奋得一个鲤鱼打挺,精神抖擞得站起来,朝付女士扑过去。
兴奋蹦床:“妈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就这样,姜宝珠搭上了去往京北的动车。
她效率很快,为了能够在京北呆满一个月,她接了个家教的活,工资很不错,一小时200,一周上五天,每天三小时。
只是要求有点特殊,对方要求住家并且让她多陪陪孩子。
姜宝珠并没有想太多,可能有钱人家的孩子父母经常不太身边,想让她辅导时多照看一下吧。
这没什么,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富豪家族里,总是出差的丈夫,不回家的妻子,性格阴郁冷漠的孩子。
姜宝珠一想到可能是这种情况,内心就升起一股拯救少年的热血。
200一小时的工资,她笑纳了。
那时天真的她还不知道,她会遇见一个叫陈岸的少年,更不会想到,会和这个人牵扯一辈子。
命运这艘巨大的邮轮,谁也不知道开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