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从上午八点半开始。
这是姜宝珠第一次给人辅导功课,为此她做了很多心里准备。
如果要教导的小孩太顽劣怎么办?
如果小孩子上课经常走神怎么帮他提高注意力?
……
好在这些预计的困难在见到学生本人后都没有落地,他和她脑海里勾勒的脸大相径庭,沉稳,斯文,因为身条高瘦,看上去有些病弱。
不过经过昨夜她给他递毛巾那事后,病弱这个标签就从他身上撕掉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生机蓬勃的时候,大多数活泼爱动。
在姜宝珠生长的檀县,身边熟悉的男孩子都是嘴贱又顽皮的,跟有多动症似的,也就是高考那一年才收心备战,一考完就立刻如脱缰的野马,肆意遨游世界。
乍见陈岸,姜宝珠很新奇。
随之而来的,便是心疼。
这栋人气不足的别墅里,金玉其外,空寂其中。
除了烧饭阿姨和打扫卫生的阿姨来过,没有其他任何和他有联系的人来。
一整天,她和陈岸几乎都处在同一空间里。
他不看手机,对小孩来说沉迷的虚拟游戏他也不感兴趣,
自然而然的,姜宝珠不由自主去想他是怎么一个人。
孤僻?
这个词汇并不准确。
他愿意主动说话,和她搭话,她问的问题,时不时为了缓和气氛抛的梗他虽然不太明白,但会认真思索后巧妙接住。
就像早晨饭桌上她忽然问他。
“你知道为什么太阳和月亮不能同时存在,却有日月同辉的某一瞬间吗?”
他笑了下:“那老师知道为什么我和你不在同一座城市,却还是相遇了吗?”
姜宝珠也笑了。
命运使然,她只是走了自己想走的路。
却遇到了意外的人。
姜宝珠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他,皎皎明月太过虚浮,古朴树木太过庄严。
后来她觉得,这么一个矛盾的人,不如把他比作一张白纸。
薄薄的,看起来没有情绪和精神力,却也没有上限,任何事与人都可以在那张白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师?”
耳廓痒痒的,一股清风拂过脸颊,姜宝珠幡然回神,她不好意思得朝陈岸笑了笑。
“题做完了吗?”她指尖将搭在眉前眼阔的头发绕到而后,盯着眼前的习题册,神情专注。
陈岸噙着笑温温柔柔看着她。
阳光下琥珀眸不动声色得徘徊在她脸上,额头,眉毛,眼睛,鼻子,红唇。
克制着目光,收敛眼中的野性。
他此刻真当时是一枚撕碎的白纸,轻飘飘落于她的鼻梁和唇角。
“不会。”他说的理所当然,语气平静,丝毫没有一个高考生的紧张。
松弛的神态让姜宝珠不知是笑还是哭好,她拿笔敲了下陈岸的头,却因为对方太高了,连坐着她伸长手臂都很费劲碰到。
察觉到老师的动作,陈岸配合得低头。
她敲击的力气也不是很重,在姜宝珠自以为用了力的时候落到陈岸那儿也就摸了皮肤的重量和触感。
笔打过来时,香气也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