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喂进姐姐的肚子里,姐姐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吗?
陈岸转动着手腕,沉默得看着。
他可耻得想,如果他是一枚戒指就好了,那么无论姐姐走到哪里,只要戴着戒指,就相当于抱着他,就算以后和哪个贱男人结婚了,他也会缩小圈环,牢牢地永远戴在她手上,脱不了也拿不掉。
姐姐吃饭时,他会靠近她的嘴唇。
姐姐洗内裤时,他能触碰到那一抹香甜的柔软。
姐姐自我解决需求时,他会比她先一步抵达海岸浪潮。
糖醋黄鱼在日常餐桌上的做法很简单,网上一搜就能照着复刻,可实际上玉春楼的做法不一般,光是制作浇汁的调料就很讲究。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点点分量的差额做出来的味道就大相径庭。
陈岸继第十三次战败后,脸色冷若冰霜,一旁脚边的垃圾桶里趟着十二条烧费的鱼。
主厨也跟着心惊胆战:“您去休息,要不还是我来吧?”
陈岸撸起袖子,紧接着戴上手套,声音冷然:“不用。”
三小时后,主厨看着烧毁的近二十条鱼,心痛得无以复加,他跑出去求助谢怀玉:“小谢总,你快去劝劝陈少爷吧,这都第二十五条了,明天的存货都快用完了,这是在是浪费啊!”
谢怀玉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这事,你还真问错人了,谁叫他包了玉春楼一天呢?随他折腾,你眼一睁一闭,就当没看见。”
说完,发了小一千的红包给主厨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厨师秒收,又去仓库把剩下的黄鱼库存搬到了厨房,耐心等到了傍晚,就在他等得快要打瞌睡,锅都快烧出一个洞时,陈岸大功告成了。
姜宝珠在书房转悠了一圈,目之所及都没有手链的踪影,又去各个角落翻找了下,觉得是夹在某些数学习题册里了,结果大失所望。
除了空白的习题册和陈岸写题没写完随意夹在里面的黑笔,根本不存在她要找的东西。
她坐在书桌前,随手翻了翻陈岸的作业,记起来周五给他留了小题狂做的练习,便想看看写得怎么样了。
从一堆厚重的字典底下抽出来,正要翻开,门外传来刹车的声响。
几秒后,陈岸推开书房,姜宝珠抬眸望去,眼里充满疑惑和诧异。
平日里穿着一丝不苟干净整洁的少年此刻胸前衣衫一片油污的黄,头发也乱糟糟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通红,像是在冷水里浸泡过很久,都发皱了。
尤其是风一吹,他身上浓重的油烟味就散开了。
她放下书本,凑到跟前嗅了嗅,看着他乌黑的眼眸开玩笑道:“不是在上课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有你这是去哪家厨房打了一架?”
姜宝珠转身抽了湿巾纸,包住指尖碰了碰他胸前的油渍想帮他擦掉,却倏然被一只大手全部包裹住。
他张开手掌,指关节逐步弯曲下压,直到她手背泛出凉意,指腹贴着她的皮肤。
湿巾纸夹在两只手掌中心,很快,水分被姜宝珠手心出的汗蒸干,她小幅度收了下手腕。
陈岸看着她难以控制的颤抖的睫毛,心尖一软,松开手掌,拾起他微笑的面具,避而不答:“老师的手链找到了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
他侧开视线,落到书桌上,那里有被翻阅的痕迹,正中间摆着的那本正是他要写的小题,答案他全都写好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有没有发现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伪装成一个笨蛋学生,只为了获得她的注视和温暖。
从刚才一进来,他就在观察她的反应,诧异和震惊交织,并不存在恼怒。
陈岸大概率确信他还没有暴露。
“还没,四处都找过了。”
他嘴角向下瞥,“啊,这样啊,好遗憾。”
他走到书桌边,抚着书封,不经意间露出虎口的伤,笑着换了个话题:“老师觉得我题目答得好不好?我很认真吧。”
姜宝珠哪里知道,她还没翻开,他就走进来了,她往前一步刚想回答,眼底画面里突然闪过血红色。
书房里刹那间充斥着血腥味,一阵阵的浓,嗅到鼻尖又轻了,不仔细闻察觉不到。
她心脏一紧,眉宇间流露出担忧:“你受伤了?”
陈岸眼底划过晦暗的笑意,在她即将抓住他的手查看伤势前快速背在身后,朝她展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一点都不疼,没流血,姐姐别担心。”
他平静低声说话,话语里夹着几分哄人的意味,他看到姜宝珠眼角都红了。
“怎么会不疼,你拿出来我看看。”
“真的,骗人是小狗。”
姜宝珠不信,追根究底:“那你跟我说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上课会脏兮兮的回来吗?”
在这一刻,她忘记了家教老师的身份,只是愤怒地质问他的行程,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好像天然就该管着他,教育着他。
陈岸扭了扭手腕,身上的全部毛孔都因为这一句冰冷中含着关切的质问而全部张开。
他歪了歪头,压下兴奋到极致后身体的反应,愉悦地眯起眼,亮晶晶的漆黑眸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脑中那根绷紧的弦扯来扯去,快要断了。
陈岸拉着她的手下楼,献宝似的把第三十三次的成功糖醋黄鱼推到她面前,邀功说:“老师,请品尝。”
请品尝我的鲜血,我的心血,我的体温,我的身体……的一部分。
姜宝珠夹了一筷鱼肉放入口中,给出真实评价:“好吃。”
入口即化,肉质绵密,汁水丰沛。
“是你亲手做的?”
陈岸扬起眉角,“第一次做就成功了呢。”
“那很厉害了哦。”
“我也觉得。”只不过是在做毁三十二条鱼的基础上稳定发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