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笑了声。
“她设计害本宫的孩子,得到的后果只是关入大牢,甚至连那宫女的证词都不找人查一查,就这么认定了凶手就是一个普通的妃子。”
“她还没被扳倒,她还在盯着本宫肚子里的孩子,离孩子出生还要许久,离他长大也还要许久,本宫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这次只是肚子疼,下一次说不定……说不定。”
“扶我起来。”
皇后用手撑着床铺,强硬着要起身下床,还没等行动就被蒋嬷嬷一把抓住了手臂,迅速制止。
“娘娘,您身体还没恢复好,万不可在此时下床,万一接触到冷风怎么办?您要做什么吩咐奴婢一声就行。”
皇后一把抓住蒋嬷嬷的手臂,抬眼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
“今日宫内的事情父亲可知道?”
蒋嬷嬷犹豫道:“今日宫中动静闹得大,兴许是已经知晓了。”
“去研磨,我要给父亲写信。”
皇后伸手将自己身上的锦被掀开,因为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导致下床的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蒋嬷嬷赶紧扶住她,入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无比。
“娘娘。”蒋嬷嬷说话都有些犹豫,“信若是被有心人拦截了,皇上那边……”
“那就让旁人查不出来!他若是有这样的本事,就不至于丝毫不查验宫女的证词就随意定罪。”
“娘娘!”蒋嬷嬷被皇后的话吓得不轻,这样大不敬的话要是被旁人知道了,别说是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他们的性命都保不住。
皇后没吭声,她低下头拿起笔,笔尖沾了墨悬在宣纸上,许久后才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都写了一遍。
蒋嬷嬷站在一旁,将她写下的内容都看了,视线滑到最后的字时,还是叹了口气。
“……凶手系淑贵妃指使,与琪妃必定也脱不了干系,然皇上仅将顶替之人压入大牢,经此一事女儿深觉不安,恐腹中孩子再有安危,恳请父亲护您的外孙周全。”
剩下关于自己的猜测部分,皇后并没有写,她相信父亲在朝堂上这么多年,对于某些事情的敏锐程度比自己强上百倍。
她将笔搁下,将信纸端端正正地折起来放入信封中,做完这一切后将信封递给蒋嬷嬷。
“找可靠的人送出宫去,避开所有人,确保这封信从始至终都没有经旁人的手,直到把它交到父亲的手中。”
“是。”
皇后站在窗边看向窗外的月亮,夜里起了风卷起一片树叶摇摇晃晃的落在了窗台上,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额娘定会护你周全的。”
信封是当天晚上连夜送到了宰相手中的,据说当天夜里宰相在书房中整夜都没有出来,但里面的人进进出出了好几次,所策划好的计谋一大早就送到了坤宁宫皇后的手里。
皇后靠在床上手上拿着加急送来的信,她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蒋嬷嬷站在旁边看着皇后稍显好看的脸色。
“听说今日朝中有好几位大臣上奏折痛斥淑贵妃的父亲玩忽职守,一系列的证据非常齐全。据说皇上非常生气,在朝堂上发了脾气,还没下朝就已经命人去查了。”
皇后听完后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将信纸折回去交给蒋嬷嬷,让她销毁掉。
“今早皇上命人分别给您以及琪妃送了些赏赐,说是昨日受了惊,这几日就不必出门了,专心养胎便好。”
皇后看向一旁桌子上放着的做工精美的箱子,想必就是蒋嬷嬷口中皇上给的赏赐了。
“你那边怎么样?”
“回娘娘,已经在行动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成效了。”
“别被人发现了。”
“娘娘放心,事情做的很隐蔽,纵使发现了也是旁人的过错,不会查到娘娘身上。”蒋嬷嬷躬身站在床边说道。
“嗯,自己做主就行。”
往后的几日,宰相的人在朝堂上三番四次的挑淑贵妃父亲的过错,大大小小真假参半,桌上的折子有近一半都是关于他的。
纵使真相查出来后发现并不是折子上说的那样,但总归是有着真的,看得多了信任度就自然下降了。
淑贵妃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层,也知道是皇后那边出了力,看样子她设计导致她险些滑胎的事情对方已经知道,并且开始行动了。
那她这边就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没等她动手,琪妃那边就先出了问题,午后便有宫女急忙来报,说是琪妃胎象不稳,午膳后出了血,现下太医已经过去了。
“皇上那边也知道了?”
宫女颔首:“是,琪妃宫中的人已经去请了,说是有人陷害,请皇上来定夺。”
淑贵妃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蹙眉看过去:“胎象不稳?”
淑贵妃沉思片刻,琪妃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扳倒旁人最重要的工具,要是现在就出了问题,她这个工具也算是废了。
“走,去瞧瞧。”
周太医跪在榻前正在施针,房间内宫女太监进进出出的忙活,汤药方才已经全部都灌进去了,现在就是看能不能保下来。
琪妃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人早就已经昏迷了,不远处坐在的都是离琪妃这里比较近的,基本上都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打听过后才来的。
皇后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琪妃这边也出了问题,皇上多年无子嗣,且极少来妃嫔宫中,后宫也还算是平静。
但突然有了两个,这就相当于在平静的水面里突然掷了块石头,一下子打破了原先的平静,这两个未出生的孩子便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只有他们都死了后,一切才会归于平静。
几位妃嫔相邻坐着,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想法不同,能有几人是真心担心琪妃的不得而知。
淑贵妃来之前基本上品阶大的能来的妃嫔都来了,呼呼啦啦的坐了一屋子,见到淑贵妃来了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现下什么情况了?”
周太医跪在地上将刚才诊断的结果统统都说了一遍。
“琪妃娘娘胎相不稳腹痛异常,伴有少量出血,现已用药吊着,施以银针辅助,现下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生将养。只是琪妃娘娘胎气受扰,非寻常胎动,似是外物所激。”
“外物?”
此话刚出,殿外便已传来王德才的声音,众人只好收起询问的心思,立马站起身行礼。
“参见皇上。”
萧临渊进门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瞧见萧临渊的脸色便也能猜到对方此时的心情不佳,还是少说话为好。
“起来吧,琪妃什么情况?”
淑贵妃站起身后坐在萧临渊身旁,将刚才周太医说的话原模原样的重复了一遍。
“外物导致?周寻,你可调查清楚了?可有物证?”
周太医从自己的袖口掏出来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油纸,每一道褶都压得很严实,瞧着里面那东西的分量并不大。
“这是臣在熏炉当中发现的,这其中掺杂了大量的麝香,其剂量之大臣在进门之后便已然闻到,因担心证物被销毁,这才留下一部分。”
周太医将手中的油纸递给王德才,王德才将东西打开后发现是一堆已经燃烧过后的灰烬,他将东西呈到萧临渊面前。
萧临渊也只是扫了一眼,这东西他完全不懂,但这灰烬中确实有一股浓烈的味道。
“此物活血通经,但对有孕之人乃是大忌,轻则动胎气,腹痛见红,重则滑胎。琪妃娘娘脉象混乱,是短时间内接触到大量麝香才导致的结果。”
王德才立马找人去查看熏炉里面的东西,但里面空空如也已经被清理干净,完全找不到一点痕迹。
“这熏炉里的熏香是谁送来的,又是谁倒掉的?”
王德才立马明白了萧临渊的意思,迅速冲着不远处的小太监招手,对方立马快步跑出去,将院子里那些伺候琪妃娘娘的下人全部都叫了进来。
“皇上恕罪。”掌事姑姑立马跪地请罪,“这熏香是奴婢昨日从内务府领回来的。”
“内务府?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是内务府的人干的?”
萧临渊的反问立马让掌事姑姑更加惶恐,疯狂磕头否认。
“奴婢去领熏香那日是跟着蒋嬷嬷一同去的,直到到门口才离开,当时院子内有众多太监在修建花枝,他们都有看到的。”
太监立马称是。
“当日奴才们确实看到姑姑跟蒋嬷嬷在门口时分开,随后才进的门。”
这么一说,这一条线是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