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低柔磁性的嗓音裹着清幽的冷香,落入耳畔,钻进鼻腔,在胸口融合汇聚,撞向心底最为柔软的角落。
江书漾心跳漏拍。
指尖传来的玻璃杯冰凉触感犹在,时时刻刻提醒今晚的一起都不是虚幻。
可女人的温情脉脉,柔声细语,一丝一缕编织的美好,又无时无刻不在昭示,这是梦境专属。
现实与梦境交融,真假交织,江书漾思绪延宕,连分辨都不能。
骤然,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震动,拉回了她最后一丝逃离的理智。
江书漾一瞬清明。
她快速接通电话,是江岚打来的电话,说看女儿最近面色很憔悴,问她休息了没。
“妈,我马上就要休息了。”
“好好...你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吧...”
江书漾看一眼身旁的柏清洲,犹豫着,“嗯”一声。
不好说自己现在不在家,更不好说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
和母亲又寒暄了几句,江书漾挂断通话。
“妈妈打来的?”方才一直沉默的柏清洲启唇试探。
江书漾点头,丝毫没有觉得柏清洲的称呼有什么不对。
“妈妈住院,是因为支气管哮喘复发吗?”
江书漾惊讶:“你怎么知道?”
柏清洲莞尔:“你是我妻子,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妈妈生病,做女儿自然要放在心上。”
“我认识一名专治哮喘的专家,最近她就在滨城,需要我联系她,为妈妈治病吗?”
江书漾湖眸闪烁:“可以吗?”
柏清洲坚定:“当然。”
真的太温柔了...
江书漾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温柔揉捏,止不住地酸软。
“谢谢你,清...清洲!”
柏清洲轻拍她肩膀,陪她坐一会儿,随后领着她,起身往卧室走去。
江书漾后知后觉不对劲,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女人:“去卧室干什么?”
小巧的脸庞顶着一张素颜,懵懵又萌萌地看着自己,柏清洲莫名有一种把人拐回家的即视感和罪恶感。
可江书漾是她名正言顺的妻子,她带她回家顺理成章,天经地义。
即视感和罪恶在柏清洲这除了调情,没有任何成立的空间。
敛回游离的思绪,女人垂眸望向她的眼底,嗓音染上无辜:“不是你说的,要和我一起睡的吗?”
“我哪有这么说!”江书漾惊诧,嗓音都高了几分。
刚刚柏清洲不是还在征求她的意见吗?怎么转头就默认自己要和她睡一起了?
江书漾有点看不透这人了...
明明之前都温柔体贴,都会问自己“同不同意,可不可以”,征询自己的意见。
怎么在这个“睡觉”的严肃问题上,打马虎眼,就默认自己同意了?
女人有片刻迟疑,指腹抵着下颌,似是思考,启唇,好商好量道:“可是这间公寓只有一张床,不一起睡,你要睡哪?”
江书漾脱口而出:“我睡客厅的沙发!”
柏清洲应答如流:“家里剩余的床单,今天都拿出去洗了,没有额外的了。”
江书漾咬唇:“没关系,我只要一个枕头,还有一张被子就好...”
越说尾音越弱,俨然一副小可怜的姿态。
柏清洲心口像被戳了好几下,到底不忍强迫,引着她来到床沿,轻轻按下她的肩膀,让江书漾坐上床铺。
“不用,你睡主卧,我睡沙发。”
江书漾受宠若惊,立时起身反对:“不行!”
她来柏清洲家里已经很打扰了,怎么还能鸠占鹊巢,自己睡主卧,让柏清洲睡沙发?
柏清洲再次轻轻把她按坐在床铺上,自己也坐在她的旁边。
“两个选择,要么我们一起睡,要么你睡床,我睡客厅。你选一个。”
江书漾脑子转过弯来:“你是不是少了一个?”
“没有,就两个选择。”
温柔沉稳的嗓音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江书漾知道,自己睡沙发是再无可能。
斟酌许久,她像是做下决定般,长舒一口气,道:“我选择第一个。”
江书漾想过了,她得在柏清洲家里住好一段时间。
与其之后的每天在沙发和床铺间纠结选择,还不如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直接睡床,一劳永逸。
柏清洲眼眸微弯,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夜色渐深,明天两人都还有工作,是时候该休息了。
柏清洲先去浴室洗漱,在这期间,江书漾打开自己的小行李箱,取出睡衣和洗漱用品。
适时,浴室门打开,雾气缭绕中,女人踩着轻盈的脚步,款款而出。
雾蓝色的吊带丝绸睡裙,盈盈披在身上,勾勒纤瘦腰身。头顶的橘黄灯光暖暖洒落,映照着锁骨盛放一汪清泉。
墨发披肩,柔顺搭在肩头,稀释面部轮廓的利落和流畅,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可亲柔婉美。
江书漾只一眼,便快速错开视线。
乌发掩映间,女人瞥见了女孩露在空气中可怜的红彤彤耳尖,克制喉咙间的笑意,正声道:“我洗好了,你去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