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风无月,偶有几颗繁星点缀夜空。
平躺在柔软亲肤的床铺上,伸手摸着身旁冰凉的空白,脑海中回想这半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柏清洲恍然一件事。
江书漾在单方面躲着她。
是因为半个月前的那次试探吗?
柏清洲剑眉蹙紧,深蓝的双眸中聚集浓得化不开的阴云。
柏清洲猜得不错,江书漾的确是在躲她。
许是因为认床不习惯,客厅的软面沙发上,江书漾第N次翻身。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由想起一墙之隔的女人,想起她方才蹲在身畔的温柔。
可温柔能予人以港湾,也能杀人于无形。
自上次和池愉的一番聊天,江书漾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的确喜欢柏清洲。
可利益构建下的情感联结,只会给对方带来意料之外的麻烦。
这份喜欢,江书漾不准备保留。
她相信,柏清洲也不会喜欢她的喜欢。
于是笨拙地抗拒接触,逃避回应,无声诉说单方面撤离。
要有多久,她才能不喜欢柏清洲呢?
江书漾不知道。
只希望今晚,不要梦到柏清洲。
*
三天后的周六,是江书漾去医院探望江岚的日子。
稍作准备,江书漾起身离开卧室,却在玄关遇上整装待发的柏清洲。
“是要去探望阿姨吗?”
江书漾点头。
“我送你。”
“不...不必了!”江书漾婉拒,双手紧紧握着怀中的小挎包,“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柏清洲轻描淡写:“没事,正好我也要去一趟医院复查。”
江书漾的心一下子提起:“是右手的复查吗?”
女人颔首。
江书漾的心在胸口坠坠挂着。
自上次柏洋拜托她帮忙关照柏清洲的右手情况,她自发上网学习了按摩手法,只要有时间,每天临睡前都会帮柏清洲按摩二十分钟。
只不过这个习惯,自她主动远离柏清洲以来,就悄无声息停止了。
不知道柏清洲会不会不习惯。
江书漾咬唇,止不住担心。
“走吧,夏楚在楼下等久了。”柏清洲开门。
江书漾点头:“嗯。”
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此刻没有意义的推诿上,只想两人赶紧到医院。
迈巴赫后座上,柏清洲和江书漾两人分坐两侧,沉默无言。
车厢内空调凉爽,座椅柔软,江书漾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坐立难安。
怕不和她说些什么,尴尬发酵,又怕和她说些什么,徒乱心扉。
还是女人开口,打破沉默:“前几天是回中山老街了吗?”
江书漾和江岚的老房子就在中山老街。
江书漾回眸望着她,心底闪过诧异,她怎么会知道。
读懂她的眼神,柏清洲补充道:“那里毕竟发生过一些事情,我有派人看着。”
江书漾若有所思点点头,静默片刻,还是启唇道:“柏董,我想搬回家住,可以吗?”
骤然,前方红灯,车子来了个急刹,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消弭在江书漾的尾音中。
夏楚连忙道歉:“抱歉,柏董,江小姐,你们没事吧?”
江书漾摇摇头:“没关系,我没事。”
两人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双眸半敛,眉宇若有似无地拧着,薄唇紧紧抿着。即便什么都没说,可还是让人感受她身上不容忽视的低气压。
江书漾心想,柏清洲一定很不喜欢突然刹车。
很久之后,女人才出声:“夏楚,没事。”
驾驶座的夏楚长长呼出一口气。
绿灯亮起,车身缓缓启动。
空气复又陷入寂静。
江书漾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着牛仔背带裤,正想着如何再次开口,身边女人的嗓音先一步响起:“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是住的不习惯吗?还是...”
躲着我?讨厌我?
“不是!”江书漾回眸望向她的眼底,眼神颤颤,“我之前问过我家小区的保安,说最近治安良好,估计之前那群人应该离开了,而且我妈妈过段时间也要出院了,所以我就想着...回家...”
也是,本就是借住,而且之前两人约法三章,答应她婚后可以住在自己家。
她要离开,无可厚非。
柏清洲嘴角扯了扯,蓝眸晦涩难明,又深又沉叹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要搬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送你回去。”
“嗯...谢谢柏董...”江书漾微微颔首。
尽管早有准备,可不知为何,真正听到柏清洲同意的瞬间,江书漾心底一闪而过难以言喻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