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询偏过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低声道:“那,再心疼心疼我?”
连溱一怔:“什……”
余下的话未出口,便被唇舌堵了回去。
赵询的鼻息全数扑在她鼻梁和脸颊上,热得她眼皮发沉。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外头似是连丝竹声都停了,车内只听见二人交错的呼吸,和唇齿间细微的水声。
过了许久,连溱被含弄得殷红的唇才被放开,那作乱的唇舌从她嘴角滑到颊边,再蹭到耳垂,含住了轻轻地磨。
连溱“嘶”地吸了口气,缩脖子想躲,又被赵询扣在后脑的手稳稳按住,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别动。”
“殿下——”她话没说完,便觉耳垂传来一阵濡湿的触感,激得她脊梁骨一阵酥麻,话尾都变了调。
不止于此。
从耳垂,到耳后,再向下到脖颈,他的唇一路往下,温热的、带着急促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里,像春夜里细细密密的雨。
连溱只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腰间发软,眼眶不知何时濡湿了,眼前朦朦胧胧的,只看见他乌黑的发顶和微红的侧脸,白绸的边缘蹭着她的下颌,丝绸凉滑的触感和他唇舌的温热搅在一处,分不清哪一样更叫人发慌。
恰在此时,车身忽然剧烈一晃。
连溱猛地睁大眼睛,神思一瞬清明。
她抵着赵询的手臂,往后侧仰着身子,颤声道:“……殿下。”
赵询缓缓抬起头来,薄唇微启,唇上泛着一层殷红水光,原本冷白如羊脂玉的肤色此刻亦浮着一层薄红,琉璃灯的光斜斜洒下来,又显出几分温润的暖意来。
他喉结轻滚,声音沉而哑:“……别怕。”
连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赵询微微一僵,随即偏过头,把脸往她掌心里送了送。
帘外传来白斐的声音:“殿下,方才路中间忽然窜出一只小猫,惊了马。”他顿了顿,小心道,“您与连部郎没事吧?”
赵询道:“没事,继续走吧。”
白斐应了一声,随后又不忘补上一句:“我耳朵的布条已经重新堵上了。”
这话方才听着没什么,此刻入耳,连溱只觉无比心虚。
她抽回手,想从赵询腿上下来,却又被牢牢抱了回去。
偏那人还往她颈窝挤,闷声道:“让我抱会儿。”
连溱放缓了呼吸,试图让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口安静下来。随后望向抱着她不肯撒手的人:“殿下。”她低声道,“可以了。”
赵询闷声重复道:“可以了?”他抬起头,低笑道,“这种事还有讨价还价的?”
连溱望着他含笑的唇,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恼怒地别过脸去,朝车帘外道:“白仪卫,走快些。”
片刻后,马车依旧慢悠悠地龟速前行。
连溱:“……”
这布条隔音效果未免也太好了些。
赵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方才……抱歉。”他言语放得极轻,甚至有些恳求的意味,“与你在一处,我情难自禁……”
连溱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情难自禁的又何止他一人。
赵询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柔声哄道:“好,不说了。”
连溱垂眼望着二人交握的手,过了两息,才道:“我本要是来与你说正事的。”
赵询点了点头:“三更半夜,情意相通的孤男寡女在一起,说正事再合适不过了。”
连溱气得想笑:“我以往怎么不知,殿下是此等……”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赵询从善如流,替她接了下去:“厚颜无耻之人。”
连溱绷不住笑出声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顿了顿,又正色道:“我是真有事要问你,你给我正经点。”
赵询点点头:“想问什么?”
连溱想了想道:“太子。”
历来大雍朝会,四品以上及翰林院、给事中、御史等近侍官员才能入殿侍立,五品以下的官员行礼后就得退到殿外丹墀按品级站着,若没有特殊事务,连开口都资格都没有。
故而她身为五品郎中,每回只能远远立在广场上行礼,与太子可谓毫无交集。
她对太子的认知,几乎都来源于旁人之口,以及与他相关之事。涉嫌毒害原身、把持朝堂势力、纵容外戚贪墨、不顾黎民死活,想来该是个冷面无情、奸诈狡猾、心机深沉的人物才是。
只是……今日见到的这位太子殿下,倒与她想象中的有些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