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疏筠说的做鱼吃,就是真的做鱼吃。
祖父病重期间,为了让祖父吃的舒坦,于膳食上她也是精益求精,偶尔也会亲自动手为祖父做上两道菜。
虽然味道比起厨司做的差了点,可祖父看在是她亲手做的份上也会多吃上两口。
而今日她做的是一道酒蒸鲈鱼。
酒蒸鲈鱼的做法十分简单,只需把收拾好的鲈鱼淋上酒酿蒸制半刻即可。
只是这酒酿的选择至关重要,必须挑选入口清甜后味回甘的才行,否则蒸出来的鲈鱼会发苦。
季疏筠便着人去买了琼酥酒来。
琼酥酒呈浅蜜色,没有寻常酒的辛辣,用来做酒蒸鲈鱼正正好。
午膳的时候,季疏筠这才体会到早上宋煜一脸笑容灿烂等着她的一句夸赞的心情。
面上笑的灿烂,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做的这道菜不合宋煜的胃口。
宋煜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慢嚼细品,脸上颜色变换来回。
季疏筠心中忐忑,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如何?”
宋煜觑她一眼,见季疏筠小心万分的模样,骤而眉头舒展,笑出声来,旋即才缓缓开口,说出两个字:“好吃!”
季疏筠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想到刚刚宋煜这般,定然是学她早上捉弄他一样捉弄回来。
季疏筠无声笑了出来。
和宋煜相处久了,越来越发现,许多时候宋煜极其少年心性,甚至带的她都失了稳重。
虽然失了稳重,却也让她那颗孤沉了几近二十余年的心再次鲜活起来。
四月孟夏。
派去各州府探查的人相继回了京城。
季疏筠和宋煜早早就将既定州府属官的来历整理成册,只等这些人回来禀明有哪些州府的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存在和陈州、华州以及京城相同的情形。
二人在书房将带回的消息和相应属官名册再行整理后,宋煜和季疏筠齐齐松了口气。
并非所有州府都这般丧尽天良,还是有不少州府恪守朝廷法度,令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各尽其责。
只是,那些违背朝廷法度、谋人性命的州府属官之间究竟有什么共同的关系?
季疏筠和宋煜将整理出来的名册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依旧没个头绪。
季疏筠干脆将枉顾朝廷法度的州府单独写在了一张纸上:陈州、华州、真州、江宁府、应天府……
季疏筠一顿。
她叫了声“王爷”,宋煜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季疏筠写在单独纸张上面的州府名字。
“会不会与地界有关?”季疏筠抬头看向宋煜。
江宁府商贸繁盛,是江南富庶之地,陈州、真州这些地方虽比不上江宁府,却也漕运通达。
若这些人是奔着贪墨朝廷钱粮才行此不法之事,倒也说得过去。
宋煜却摇了摇头,指着一个州府名字,问:“那华州呢?”
华州多为险山隘口,耕地不多,多为军防兵务,与富庶之乡丝毫不沾边。
季疏筠又沉默下来。
宋煜为她捏了捏肩膀,又用果匕戳起一块切好的金桃递到季疏筠嘴边。
宋煜:“慢慢来,此事急也急不来,实在不行,我这边就给长越递消息,让他今晚就大闹归云庄,看看能不能先把那背后之人揪出来。”
金桃水润,清甜的汁水在季疏筠口中漾开。
宋煜说的没错,若是找不出串成蚂蚱的那根绳,大闹归云庄就是最后一手。
季疏筠吃了几块金桃,再次铺了一张新纸,将这些州府的属官也一一列了出来。
州府之间有什么相同的联系不好找,那么人呢?
宋煜明白季疏筠的意思。
季疏筠写下一个名字,宋煜便从整理好的册子中念出属官的来历,从出身到籍贯,从哪一榜进士到做官履历,甚至授业恩师也念了出来,拉拉杂杂,林林总总,事无巨细。
然而二人将这些州府属官都过了一遍,依旧没发现那根绳。
季疏筠:“要不请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敲响。
宋煜:“何事?”
吉武:“王爷、王妃,近十年万金丸去向的名单,小的和吉英已经整理好了,请王爷、王妃过目。”
季疏筠倏地看向宋煜,心下微有起伏。
宋煜握了握她的手安抚,扬声让吉英、吉武进来说话。
吉英、吉武进来后,将手里的名单呈给了宋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