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疏筠和宋煜不由地想,这样的人真的是那个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的背后之人吗?
怎么想都不觉得申侍郎有这个胆子。
可据他二人所知,申侍郎又的确担任过点检试卷官,再加上他是户部右曹首官,各个州府的居养、安济事宜最终也都要上报到他这里。
这样说来,申侍郎是此案的背后之人也不无可能。
申侍郎究竟是扮猪吃老虎,还是本身真就身无长才,问上一问便知道了。
宋煜没多犹豫,刚想让季疏筠安心待在府中,他去进宫请父皇拿人。
可一转头,就见到季疏筠一副迫不及待想知道案情如何的一张脸,宋煜当即决定带她一块进宫。
只是二人行至半路,宋煜还是让车夫调转马头去了太子府。
自父皇立二哥为太子后,自己说是三个月后退居太上皇,实际上没过几日便已经不再上朝了,甚至前阵子就把皇城司交到了二哥手里,现在不知和母后在哪里逍遥呢!
与其去找父皇,等父皇让他们去找二哥,还不如直接去找二哥!
宋煜此次没做任何乔庄打扮,大白天的就登了门。
太子正和季疏筠叔父季祥真议事,见三弟瘫痪都不装了,就猜到了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一案有了进展。
季祥真见璟王殿下病症已经痊愈颇为惊讶,再见到侄女跟在身边便以为是璟王想来看望兄长,侄女不放心才跟在身边。
此时他与太子议事议的也已经差不多了,便先行告辞。
行到门前,季祥真同宋煜、季疏筠一礼。
宋煜和季疏筠见到季祥真神色双双顿了顿,最后季疏筠淡淡叫了声“叔父”,宋煜只微微点了点头。
见季祥真走远,宋煜才将今日发生的事同宋泽说了出来,现在不如将申侍郎和曾府尹抓起来审问一番!
宋泽颔首道:“的确要问问这二人,不过不是抓起来,是请过来。”
说着站起身来,道:“走吧,咱们一起进宫面见父皇,此案牵涉甚广,还需父皇坐镇。”
宋煜:……
最后还是要去找父皇。
元嘉帝已经许久没上朝了,同样的,也已经许久没在垂拱殿批阅奏折了。
现在一应朝务都交由太子,奏折也被太子搬回了太子府批阅。
今日他正携着冯皇后在后苑泛舟,远远就见两个儿子和小儿媳一并过来了。
元嘉帝心情愉悦,正好一家人一起用个晚膳。
刚和冯皇后从小舟上下来,正要吩咐人晚膳多加几道菜,就听两个儿子一人一句地说了一通正事,还要让他去垂拱殿坐镇。
元嘉帝一听是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一案,没像往常一样让宋泽酌情看着办,就同两个儿子一同去了垂拱殿,还将冯皇后和季疏筠安排在了屏风后面听。
申侍郎急匆匆回了府,刚听完李庄头的禀报,就有小厮来报,曾府尹也差了人来。
听曾府尹的人说京兆府那边场面控制不住了,当即一个头两个大。
他来回踱步,又原地转了几圈,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可能不妙,当即让人备车。
只是还没出府,就见宫里来了人,说是陛下请他进宫问话。
申侍郎的一颗心直突突,来人又催的急,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架出了府,完全没了当日在紫宸殿里和杨侍郎义正言辞朝辩的气势。
等一进到垂拱殿,见到垂首站在那里的曾府尹时,申侍郎的一颗心当即沉了下去,只暗暗希望李庄头和曾府尹的那名心腹已经顺利离开府中。
然而事与愿违,他前脚刚同元嘉帝行了礼,后脚这两人就被压进了大殿。
同这二人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身穿居养院夏衣的男人。
男人面庞黝黑,隐隐觉得有几分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申侍郎的一颗心正七上八下,便也没再多想。
元嘉帝见该到的人都到了,便也没废话,朝太子宋泽抬抬下巴,让他问话。
宋泽同宋煜对视了一眼,先问:“事关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之事,是你们自己和盘托出,还是让我一句一句问?”
此刻,申侍郎和曾府尹还抱着一丝侥幸,便打马虎眼道:“微臣实在不知太子殿下问的究竟指的何事,还请太子殿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