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燃平静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也不看虞梦，低头吃饭，声音低沉：

“没怎么。”

虞梦不相信。

“那你这几天怎么对我爱答不理的？”

闵燃吃饭的动作顿了下：“没有。”

虞梦认真点头：“你有。”

虽然闵燃表现的跟平时没什么差别，但她就是可以感觉到，他对她冷淡很多。是一种……直觉。

虞梦想起前几天她跟闵燃起的小小争执，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难道闵燃心里还在介意？

她想了想，试探说道：“如果你还在因为吴见山生气，那我可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是……”

闵燃面色一冷，似乎不想从虞梦口中听见吴见山的名字。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我吃饱了。”然后起身离开。

虞梦：“欸……”

他这就吃饱了吗？

可是他都没吃几口啊，桌上还剩这么多菜呢。

虞梦心里长叹一口气。

看来她猜的没错，闵燃确实是生气了。不然平日里能从头吃到尾、不浪费一颗粮食的人，怎么会吃两口就放筷子了。

*

转眼到了宣传队表演这天。

现在农活不多，趁中午休息的空档，虞梦几人在平日里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地方，开始表演她们这几天排练好的节目。

刘明率先拉响二胡，大家听到声音，纷纷往这边聚了过来。

闵燃向来跟其他人保持距离。农忙时，知青们中午都在一起吃饭、插科打诨闲聊，但这里面从来找不到闵燃的身影。

他总是独自一人。

此刻亦然。闵燃也听到了二胡的声音，是宣传队在表演。按照以往，他是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聚过去看热闹的，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竟然脚步一转，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到地方时，宣传队周边已经聚集起一圈又一圈的人。他也没往中间挤，凭着极大优势的身高，他的目光轻而易举越过前方众人的脑袋，看到宣传队的表演。

几人配合无间。刘明拉二胡，李永红和张三妹唱红歌，虞梦和白佩兰跳芭蕾。在虞梦的指导编排下，风格大相径庭的乐器、舞种、歌曲竟然融合的无比和谐，令人耳目一新。

当然，虞梦也不是故意这样编排的。时代局限，有些舞种是不能跳的，有些歌也是不能唱的。虞梦只能入乡随俗，选择了这个年代最流行的芭蕾舞以及最不容易出错的歌曲。

至于乐器，他们只有一把二胡，有什么上什么了。

一个节目，竟然把歌、舞、乐器都融合在了一起，这对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民安村村民们来说是很罕见又新奇的。周围被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闵燃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虞梦身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虞梦跳舞。她像一只翩翩起舞的林间精灵，舞姿翩跹、体态轻盈。每一次旋转跳跃，都仿佛踏在他的心跳上，让他的心跳跟随她的舞姿而动。

扑通、扑通。

随着二胡拉动最后一个音符，虞梦和白佩兰的舞姿也定格在最美的一刻。她们踮起脚尖、高昂起脖颈，宛若高贵优雅的天鹅。

表演结束。周围的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好！”

“太好了！”

“好看！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节目……”

得到众人认可，虞梦几人也很高兴，一齐向大家致谢。张三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她悄悄舒了一口气，还好没给宣传队丢人。

一个婶子对虞梦说：

“小虞，再来几个呗，我们都还没看够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经不住大家的热情，宣传队每人又表演了一个节目。

虞梦是最先上场的，这次她没跳舞，而是唱了一首她比赛时唱的歌曲——《幸福落满坡》。她的嗓音悠扬悦耳，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来。一时间，生产队上歌声嘹亮。

一曲唱罢，周围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掌声。虞梦微微鞠躬致谢，再抬头时，不经意看见有个人正逆着众人离开。

这个背影虞梦很熟悉。

是……闵燃？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是生她的气吗，怎么还会来看她的节目？

来不及多想，虞梦拨开众人朝闵燃追去。

等虞梦从人群中钻出来时，她左看右看都没看到闵燃的踪影。

难道是她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