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儿!”
千梵音猛地惊醒,胸腔正剧烈起伏着,冷汗浸湿了后背,他猛地坐起身来。
“宫主您醒了!”红薇本撑着头在床边小憩,见他醒了后大喜过望,忙要将人扶起来,谁料千梵音一下推开了她。
“宫主你现在还没好全!”
“滚开!”
千梵音强撑着要下床,刚走两步便身形晃荡,喉咙处涌上一丝腥甜。
红薇又忧又怒,千梵音身子本来就不大好,扶摇台那一遭,医士说他是气急攻心需要静养。
她不明白,星儿到底为什么值得他如此疯狂。
“宫主!您不能去!”
红薇眼神示意护卫拉住千梵音,千梵音墨发披散着,本就冷白的面容现下更显苍白。
“大胆!滚,都滚!”
“宫主!外面风言风语正盛!您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幻宫的声誉啊!您好不容易才坐稳了宫主的位置!”
闻言,千梵音稍稍冷静下来,痛苦扶额,红薇贴心的将人扶回床上坐好。
千梵音眉头微蹙,虚弱道:“外面都说了什么。”
说什么的都有。红薇避重就轻的,“不过是猜您和星儿的关系。”
“她去浮玉山了?”
“是。”
红薇捧起煎好的汤药,手捏瓷勺在碗里轻轻搅和,递过去一勺。
“宫主先莫急,星儿妹妹现下谁都记不起来,若太过冒进只怕事与愿违。”
千梵音沉思片刻,他看着碗底晃动的褐色汤药,汤中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庞。
还没等红薇反应过来,千梵音一把将药碗夺过,仰起头一饮而尽,随后“啪!”,瓷碗被千梵音甩手摔碎,碎片溅了一地。
现在红薇有些摸不清他的意思了,一到那人的事情上,千梵音的情绪总是不受控制。
只听他冷冷道:“汤药按时送,越补越好。”
可不能人没抢到他就死了,要死也得等见到人再死。
“叫那人留意着星儿的动静,有任何事情,尤其是她出了山门一定告知我,传信小心些。”
红薇强压下心底的不情愿,缓声道:“是。”
“然后。”千梵音眼底闪过怨毒,“把予宁给我带过来。”
——浮玉山
“你要回家?!”
林逸闻言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羽无咎,语速变得急促,脸都因为着急而变得通红。
“那,那我到时候找谁。”为了真相,他已经决意要大逆不道一次了。
羽无咎道:“归期不定。若是能找到证据,我又暂时没回来,你就拿着去找掌门长老。”对啊,还有掌门长老。可林逸现在就是信任羽无咎,总觉得有他在才最安心。
“若是没有找到。”羽无咎顿了顿,言语里带了些严肃:“就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做过这件事。”
刨坟挖尸,还是尊师的坟,尊师的尸,一旦暴露,林逸再有苦衷也难逃悠悠众口。
林逸垂下眼睫,微微抿唇,说道:“我…我知道了,我也需要一些时间。”
羽无咎:“自然,不必太有压力。”
“宋宁朗会告诉师兄吗?”
羽无咎:“不会。”宋宁朗一向最懂分寸,而且他与苏决明多年好友,也不愿再刺激他。
林逸道:“那就好。”他闭上眼叹道:“就由我独自做这个恶人吧。”
想要问候的话被咽了下去。他虽入门晚,可也知道羽无咎十几年来都不曾归家,似乎连书信往来都没有,人人都道他冷心冷情,为了大道放下亲缘,现下却突然要回去,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林逸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他走远。
羽无咎前天收到了来自毕千城的书信,信封上印着羽家特有的玄鸟尾羽族徽,而落款是他母亲的名字。
他静静望着那个十几年都未曾传来一封书信的名字,捏着纸张的手不自觉用力。
如此熟悉却又陌生。
信中寥寥数笔意思明显,羽家新一任家主选举开始了,母亲需要他回去帮扶幼弟。对他没有一句问候,仿佛与之通信的不是身上掉下来的骨肉,而是一个陌生人。
羽无咎捏着信站立良久,清冷的眼底空空荡荡,如无波湖水,不见悲戚不见愤怒。轻声叹息后,他将信塞回信封里。
*
羽无咎从泠虚峰回来后,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院门口。两人的小院遥相对望,中间就隔了一条不宽不窄的小道。这个时段,她应该要往小厨房去了。
正想着,就见院中房门传来吱呀的轻响,闵南星刚推开门便见羽无咎径直站在门口,正往自己这个方向看。
闵南星掩上房门,小跑过去。
“师兄,你在等我吗?”
“路过。”
闵南星切了一声,明显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