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张狂的大笑,不凄厉,只是在如今的环境下,干什么都能吓死人。
“哈哈哈——没想到吧!”随着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个高马尾女孩从阴影中走出,她的面孔——
是一大张纸?
“地图在我这儿!”她放下挡住脸的校舍地图,“我看了,也替你们规划好了,只是其他人速度太慢,让我在一楼等好久……”
短发女低声与眼镜男交流:“她的起始点怎么在一楼?”
“是我们的人吗,还是NPC?”
“应该是选手。”小蛋糕摆摆手,“NPC不这样。”
“我叫安吉尔,第十位参与者。”高马尾说,“可不是什么NPC,只是比你们强一些罢了。”她说,“现在这座是教学楼,一共四层,没岔路口,我们有十个人,分成五队,四队去打探各层楼,剩余两人去看看楼房周围……”
她说是就是吗?
全场唯一一个中年人上前几步将地图拿过来,摊在所有参与者面前展示。
参与此类筛选的,大多都是年轻人。因为尚未建立家庭,可以无所顾忌地只向上爬,如今这位先生来到这里,肯定已经不存在别的牵挂了。
地图没有涂改痕迹。
“组队吧。”小蛋糕再次提议。
组队是一门复杂的艺术,首先信任是个永远的问题,其次,一旦队友在前面的章节成功飞升离场,剩下的人自动出于劣势,无论是保持原状还是再融入都多一难。
当然,一旦死的人多了,以上自动不作数;活人只剩三个直接全部晋级,这也算一种通关形式。
关卡的意义,其实只在筛选。
换言之——减少人数。
很快,护身符和小蛋糕两个打扮别具一格的人便组成一队,短发女和眼镜男,高马尾选了一言不发男,还有中年人和另外一个女生组队,如果两性都有,在性别有意义的场合会更方便。
而队伍最末那个人径直朝奚珩灵走来。
奚珩灵前面一直在刻意忽略他,谁知怕什么来什么,麻烦竟自己找来了。
一双笑起来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微长的卷发,以及不笑时有点伤心态的嘴唇。
稍微有一点点像奚珩灵——
死去的丈夫。
只是有一点点像,不至于让她应激到置对方安危于不顾拒绝组队跑路。但只是有一点点像,就足以让她心中震颤,魂不守舍,诸多回忆扑面而来。
令她难以招架。
她只能故作镇定,强撑着问道:
“我们选哪一层?”
越高越好,还是越高越不好呢?
“可以掷骰子。”奚珩灵的便宜队友说,然后他当真掏出一枚骰子,“一点到五点有意义,然后就把对应点数的任务抢回来。”
四楼,最高层。
理论上,出于对称美,重要的信息不至于分太多在四楼,显得头重脚轻。
像一开始刷新在二楼,那绝对有他的理由,二楼铁定最为关键。不过,这既然是废弃校舍,说到顶楼、天台……还是有点恐怖在的。
每个小队的地点都有各自的倒霉之处,相争无意义,大家很快便挑选好要去的地方,迅速准备行动。
而奚珩灵则和新搭档一起,踏上前往顶楼的台阶。
“现在我们是离地面最远的一组了。”那人还有余力调侃。
“还不清楚你的名字?”奚珩灵问。
“吴易真。”他说,“今年23岁。”
她点点头,和吴易真继续并排走楼梯。
“这是我最后一年,”吴易真接着介绍他自己,“我总想,这次如果能顺利通关,就待在这层算了。”他说,“直接定居,好好沉下心来生活。”
“哈,”奚珩灵顺着聊下去:“好多人都这样说,结果过两天还是忍不住要再往上,什么地方熟悉下来,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贪欲无尽是会送命的。”吴易真说,“谁也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假设一步步爬上来,最后在某个关卡死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可是,摆脱身处的那个世界,仿佛是人类的本能和宿命。
当前所站的位置,似乎永远都不够高。
奚珩灵微笑,二楼过了,因为一楼二楼至少看过一眼,所以聊聊天不碍事,现在正要上三楼,完全未知的领地。两人便均放低脚步声,兼一言不发。
年久失修,三层楼梯间灯光罢工中,几乎看不清路。
只能用脚尖抵着台阶行走。
现在明明是白天。
是吧——
小蛋糕趴在玻璃上看的时候,窗外是白天吧;然而这会儿楼道又如此昏暗……
“现在,”奚珩灵在吴易真耳边轻声问,“是什么时间?”
四楼出现了。
他们站在楼梯口那端,即有窗的一端,而正对面就是两排教室簇拥的白墙,如今充满着四楼独有的装饰:
一个巨大钟表盘的,最下方的部分。
巨大到整个四楼只够切下浅浅一弯月牙,仅有“5”“6”“7”三个数字。
“天哪!”吴易真感叹:“这玩意究竟有多大?”
此时秒针晃悠悠转过来,像在嘲讽。
“如果——这地图上只有四层,这面钟究竟延伸到哪里?”他又说,“难道我们还要上到天台去?”
“先别去。”奚珩灵提醒,“不是有一组负责探索教学楼外周么,一旦顶部有明显异常,他们理应能注意到。”
吴易真赶紧点头。
不是不敢,而是没必要。
没有护栏的高处,只需轻轻一推就会出事,没必要将自己过早置于险境。
“钟表……这何止是提示,”吴易真说,“简直像在嘶吼呐喊着让我们……注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