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吗？

那之后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好像也不太有印象。

只有和林续一起的日子，才值得记忆犹新。

李飞宸当然知道见好就收，不能太得寸进尺，默默将奚珩灵带到自己的别墅，全程没再提任何过分要求。

不过这别墅……

真的好大。

奚珩灵知道李飞宸家有钱、非常有钱，而他本人从一生下来就无比确信自己实力不行，因此根本没本事上去。

据身经百战的奚珩灵目测，李飞宸估计连很靠下的筛选关卡都过不了，更别说从这里爬到更上面。

他浑身上下除了长相，只有投胎水平拿得出手。

高层级虽不乏一步一个脚印残忍淘汰制爬上来的绝对强者，但出生在这里的人从小能拿到极好的培训条件，理论上存在优势，以此为基础上个一层两层没问题。

一辈子留在原地的人生，在如今几乎每个人都保持上升趋势的世界里——

多少有些无聊了。

越低的层级，达到生活水平上限就越容易。像奚珩灵，不需要任何原始积累，只需一无所有地通关，就能很快拥有一份稳定加社会地位奇高的工作，过上衣食无忧消费自由还有管家照顾的日子。

就算拥有巨量财富，也买不到上层特供的奢侈品，而一个人只能睡一张床枕两个枕头，再怎么挥霍，往往也差点什么。

李飞宸的兄弟姐妹们，碰巧都有出类拔萃的资质，遗传了其父母突出的才能，早早到达更高的地方。

留下他孤零零地继承遗产，每天郁郁寡欢，没事做闲的要命。

这些奚珩灵早就了解过。李飞宸人不坏，之所以疯狂追求自己，可能一方面是因为实在无聊找点乐子，另一方面——

是因为他确实没见过像奚珩灵这样漂亮优秀有实力，还愿意留下来的人。

宿静枫之前在任务中受过伤，其他同事也是，总之，真正放弃继续通关的人，要么有缺陷，要么有牵挂。

而奚珩灵的牵挂已经死了。

她记得李飞宸见到自己第一眼，就高兴得语无伦次：

“你……你居然不想着走吗？”

“那也可以做朋友，做朋友也行啊！”他兴奋道：“我根本就没有过这么出色的朋友——”

连血缘兄弟都会毫不留恋地离开，更别说其他人。

金钱已经不是第一位的了，向上爬才是。

李飞宸无数次讲过，他认识谁谁谁，起初看在钱的份上愿意和他玩，但是后来：

“走了。”他总是垂头丧气地说出这样的结果。

“唉，”他甚至嘀咕：“有时候我真希望我哥没能通关，就在那里死掉。等他眼前闪过走马灯的时候，会不会也后悔放着这么多钱和游手好闲的生活不要，偏偏挤破头去够那上面的日子？”

奚珩灵对于这种死人的话题很应激，但李飞宸确实没有那个情商和脑子，她也不能怪对方。

不过，李飞宸从小倒是受宠得要命，因为他父母一看见儿子这个笨蛋样，就知道他一定走不了。

李飞宸在私立学校上第一节一对一通关培训班的时候，因为完全不开窍，跌进用来代表危险区域的水坑里，浑身湿透地回家。

他母亲先是责怪一通，骂他蠢得要命无可救药朽木不可雕，转身又莫名其妙地笑了。

因为他绝对能在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老老实实陪伴家人一辈子。

所以和他的兄弟姐妹相比，李飞宸不自觉得到了过多的偏爱，因此更加废物。

而这……或许多少也间接导致了他们同辈亲人之间的冷漠关系。

总之，李飞宸激情澎湃地给奚珩灵介绍：

“这是我们的客房区！一共有十五种主题的客房，大部分都空着，随便挑！想住哪个住哪个，要是今晚没抓到鬼，最好明天也留下，因为明天我会开个派对。”请一堆牛鬼蛇神：“我非常，非常希望姐姐可以作为朋友赏光出席——”

李飞宸可真喜欢交朋友，他总觉得寂寞，所以特别依赖浮皮潦草的热闹。

这客房多的……哪怕是在游戏关卡里，奚珩灵也没同时见、或是建过如此多的房间。

先不提审美或实用性，这里的门多到超现实，玩捉迷藏都能玩一年。

他到底想要多少朋友？

“我就不信，姐姐，他们难道傻吗？”李飞宸曾经愤愤不平地问过奚珩灵：“你不是在通关的部门工作吗，那些人为什么宁愿去死，也要报名参与筛选？”

奚珩灵不说话，她自己也曾经是通关狂热分子，但前提是她真有无一败绩的实力。

“死亡率有多高？”

“三分之二吧。”

“如果这是场病，死亡率三分之二，那些人都要活活哭死了，怎么换个名字就会上赶着？”

“因为病愈不会去往‘更好的地方’。”

“上面到底有什么？天堂吗？”

可惜，留在原地的人，还是要么有牵挂，要么有缺陷。

他对自己是感兴趣还是真的爱情，奚珩灵也不感兴趣，毕竟就算真有感情，也不是最重要的。

她身上吸引对方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只有“会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