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视一圈,独自在舞池旁的位置上坐下,刚抬起头,却有个中年男子来搭话。
意想不到的麻烦。
对方看脸不算老,但笑容有点怪异。
奚珩灵敏锐地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在看同类。
但这并非故意认为奚珩灵不算其同类,更多是出于一种……习惯?
对方的神情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某些,因为本质不同无法交流,而生出的疲惫和无奈之感,在说话时更加明显。
仿佛他终日面临的都是不属于人类的怪物,而非正常的世界。
有点不祥,她打算离开了。
这时候,李飞宸却又凑过来,积极地给奚珩灵和男子互相介绍。
他们很熟吗?
“这就是奚小姐,”对面递上一张名片,“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之前一直听飞宸提到您,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
是什么?
“果然是很有魅力的人。”
“啊,”奚珩灵一边敷衍,一边坚持自己的决定:“我打算走了。”
名片接都没接,横在桌上。
“等等,我和王先生很早就认识,都是老熟人,不多坐一会儿——”
李飞宸在后面喊。
嗯,自己这样确实扫兴,但她第一反应,其实是下意识将那位男子当成和安吉尔等一伙的人,认为他终日面对的“非同类”是机器。
但对方和李飞宸早就认识的话,因为那件事来找麻烦,估计不会这么巧吧。
关卡内部是独立的,除非奚珩灵亲自控制或熬到通关,否则信息传不出去。
说不定那些人根本追查不到自己身上。
她转过身:
“抱歉这些天家里有事,正忙到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情闲谈……”
王先生的眼神有些变化,李飞宸一出现,他对奚珩灵的上下打量就更加明显,像在检查课题或观察猎物。
李飞宸赶紧补充:“她说家里闹鬼,经常出现奇怪的东西,我们都目击到了,也录了下来。”
合计是给自己找的帮手?
“没错,”奚珩灵爽快承认,“起先一直以为是恶作剧,但我那边安保很好,也没有损失贵重物品。”
“而且还增加了物品,”李飞宸看看奚珩灵的脸色,然后插嘴道:“贵重物品。”
“贵重物品?”对方惊讶,“不会是赃物吧?”
“警察也来过,不是。”
听到警察二字,王先生下意识眉头一皱。
原来还是见不得光的事业类型。
“是上面的物品。”
奚珩灵坦白。
“上……面?”
“来自上层的物品。”她说,“我能确定,是因为其中一件我自己申请成功过,是上面的东西没错。”
“珩灵姐姐有特别喜欢的一款酒,没想到一夜之间多了几十瓶,还有昨天晚上,她梳妆台被放了一张便签纸,一个字都没写……”
“我们也不抓鬼。”王姓男士坦白。
奚珩灵礼貌地笑笑。
“但是,这让我想起一种比较小众的行为,”原来是欲扬先抑,“就是私人小作坊的跨层传信。”
“什么?”
“还能这样?”
剩下两人异口同声。
“既然都是上面的东西,是否有可能是其他层级的人做的?”他做出推测。
“但我并不认识……”
“目前,这类技术还在起步阶段,且被官方严令禁止,”中年男子说,“可能传信的人根本不知道东西会去往何方,只是眼看它消失了。”
“这样吗?”
“也就是说,珩灵姐姐只是倒霉地被定位成投放点?”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某种程度上,也有些过于精准了。”奚珩灵挖苦道。
如果人死后,也会去往特定的层级,是否还魂显灵,也算是一种跨层传信?
当晚,奚珩灵没有再去盯着那些个摄像头,因为她接到通知,最好明天就开启新关卡。
她没有拒绝。
这样天一亮,奚珩灵就要奔赴工作室,然后夜以继日待在那里。公寓发生什么,既可以甩手不管,也能趁空闲时间在办公室内翻来覆去看录像。
她合上眼睛,陷入长长的梦境中。
这次,奚珩灵梦见世上存在一视同仁,所谓通关和淘汰本为一体,毕竟一样回不到原地和过去,都要往完全陌生的地方走,因此淘汰者要死,成功通关的人也要死。
她在混沌当中,随着之前见过的所有已经离世的陌生人和朋友往前挤,宛若用到末尾的铝管牙膏,林续当然也在场,不过他在奚珩灵耳边轻语,说他有事情先走一步,只要往前第三个路口右转,就可以再次碰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