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十个狭小的窗口均安静下来，不再有源源不断向外涌出的申请单。

奚珩灵起身离开，让阿月和阿风负责这部分，有不能应付的动静及时通知自己。她则回到办公室，先打开电脑，观察公寓内部的情况。

管家已经来做饭了，奚珩灵交代过异常的事，可李女士依然坚持没什么大不了：

“都安着好几个摄像头，不是比平时更安全吗？”

她这样说。

既然如此，只好先这样。

宿静枫也来找她，带着一张画符的红纸和几炷香，说实在不行，可以请专人带着衣物和纸钱将对方送走。

“那只是心理安慰。”奚珩灵不满。

“一般而言，鬼神之类的事，所图就是个心理安慰……”

“他们又动了，在我的桌上留下一张空白纸条。”

“恶作剧呢？”

宿静枫凑过来：

“现在是关卡内的情况？我还以为是你家……可以看吗？”

关卡的话当然可以，作为上级，全权接管奚珩灵的全套装备也没关系，要是她有事请假，今天发动游戏关卡的人就会是宿静枫。

切换屏幕，十位参与者安安静静，即便喊叫也透不过墙壁去，尚未有人企图敲打门或墙面，只是申请多把刀具的四号朝墙上凿了凿，观察武器是否锋利。

阿雪正在搬运升降台上的背包或手提包，因为很多人意识到道具一多，就需要装起来方便随身携带。

像之前的1号，她要了三个包，还不算根本装不下只能手捧的玫瑰，等会一出门，肯定像个花店快递员。

“哎，这个内容是……”

“传信。”

奚珩灵挠挠头，她脸上身上的装备还没换，也不能换，看上去非常像鬼，宿静枫肯定已经知道这次的主NPC之一是谁了。

“有私心么？”宿静枫调侃：“灵感来源于亲身经历？”

“怎么可能。”奚珩灵回答，“往严重了说，设计者在关卡内夹带私货可是大罪，足以让我被开除；而且，这东西一个月前就做好了，一边应付怪事一边实践灵感，我可没有如此惊人的执行力。”

“我也是开玩笑，”他说，“这个任务应该很经典。”

“嗯，不过生活方面的影响肯定会有，”奚珩灵说，“因为我没力气和心情驾驭之前那么大的空间了，也懒得再扮参与者深入其中，反正刚发现一个可疑人物，下一个也……”

不会来那么快吧？

谁知道呢，不过奚珩灵也不可能放松警惕，只是换一种监控的方式。

“只要各个关卡的使用率符合规定，其他随你。”

“还要看其他人么？”

奚珩灵切换房间，首先是一直没反应的5号，现在他除了姿势由倚靠变为躺倒之外，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是来自杀的？”

“你也这么说。”

奚珩灵再换，7号的机器越来越庞大了，几乎能占满半间屋。

“哇，这人肯定有意思。”

“我也很好奇。”奚珩灵说，“他这些东西根本搬不动吧，虽然大约一半物品都是这人申请的，”她表达疑惑：“会不会也是……”

3号倒是开始动了，他申请要交通工具，如自行车。

阿月戴着和奚珩灵假脸差不多的面具，真的给他拿了一辆折叠山地车。

如果未来任务地点限制较多，或存在可以蹭上的其他交通工具，要这个就没太大必要。当然，有东西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上还是好些。

4号手里握着刀，正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源。

所有关卡的基本规则：不能直接杀害其他参与者。

但间接坑死对方可以。

2号把他的十几个假信封都写了些内容，揉皱边角使之更逼真，然后整整齐齐放到腰包里面，排成很解压的一叠。

9号开始要食物了，然而不是给自己吃，她只顾考虑如何将安眠药塞到里面。

不知不觉中，十几个小时已经过去，奚珩灵中途回到关卡内几次，完全没有异常。参与者大都试探性要了枕头软垫一类，或甘心安心或仍未死心地陷入到沉眠当中。

她不确定今晚要不要通宵。

公寓倒还没出现异状。

要么出去走走？

奚珩灵离开办公室，走廊漆黑一片，仅有声控灯，窗外好些路灯都已熄灭，只留下最基本的照明，路上零零散散几个人，不知要去吃夜宵，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现在这层，人口本来就不多。

她凝望着远处的十字路口，什么三个路口右拐就能再碰见他；要拿着衣物食品，将作祟的鬼魂引至这类地方送走它。大多数人都在远处休息的同时，游戏关卡正于独立空间中，庞大机器般缓缓运转着，而奚珩灵独自站着，显得格外渺小、凄凉、寂寞。

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这个时间也没有人工服务，她在机械声的指挥下拿了两个焦糖布丁结账。

对，脸上的妆不能卸，不过是带着口罩的。

严格来讲NPC根本不能出去，但放下头发，又遮住脸……谁会管呢？

过去林续在的时候，虽然也有大半夜在外面的记忆，但一定是奔向非常值得的地方。

从那经典的水下交通工具里面溜出来，鬼鬼祟祟朝宿舍楼摸去，或是好不容易翻墙离开某处，急急忙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穿梭。

而今，她好像彻底没有了借口，也彻底变得无趣，变回了真正两点一线的，只知道工作的，其他人眼中和刻板印象的透明人奚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