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更加深入建筑内部了？”

有路人嘀咕道。

这样一说，尽管没有确凿证据，其他人的脚步也有些迟疑。

奚珩灵无心再争辩，只按自己的路线飞快地在各色走廊之间穿行。

她可是无伤通关多少关卡的强者啊，辨别路线可是最基本的基本功。

只要这里是“关卡”，或者说，可以用“关卡”的思路来描述——

那就是舒适区。

她拉着歌手姐妹跑过一长串漆黑的走廊，根本没有光源，两边还都是盈满黑夜的窗户。

“这窗户的间距不正常……”姐姐声音发抖，“好近……”

妹妹看上去很想尖叫，但为嗓子着想，她只能低声啜泣。

原来不止奚珩灵一人觉得这些窗面奇怪，简直像成排生长的凝视来人的眼睛。

再次确认，除倒计时外，关卡并未扭曲现实，它简直就是现实的一部分——

奚珩灵的路线三折四折，还剩三分钟时倒计时变红，每一秒都伴随着警报声，她的视野周围也染得血红。

终于，终于，看见一扇合拢的门。

直觉，或是未被验证的理智告诉她，推开它就是出口。

倒霉的地方在于，门上有锁。

四位数，密码锁。

奚珩灵努力排除耳边警报的干扰，将锁捧起来，她发现自己的手也开始发颤。

“是什么？”姐姐唱，“我们也不知道密码呀！”

“完了，彻底完了……”

奚珩灵输入3715。

门开了，月亮在外面。

倒计时还在滚，还没逃脱！

奚珩灵赶紧冲出花园的边角，冲出大门，甚至惯性驱使下多跑过一条路，眼前灯火通明，有行人略带讶异地看着花里胡哨的三人组合，更多人视而不见。

倒计时停止，说“恭喜”。

没有奖励，没有其他正反馈，什么都没有。

一切回归正常。

奚珩灵定了定神，眼前热闹的城市，各种奇形怪状的交通工具，有三五条手臂和一只眼睛的改造人类……

妹妹已经不顾嗓子，哭得很难听。

得救了。

奚珩灵冷静下来，又想起林续。

没想到，遇见“他”之后，居然会有不可抗力，让她被迫离其越来越远。

现实怎么如此荒谬？造化弄人也该有点限度。

水晶项链在颠簸中从领口处逃出来，倒映着遥远的霓虹灯。

要是再回去……它还计时吗？

“你怎么知道密码？”

“我猜的。”奚珩灵回答，“全场我只见一个四位数字，就是那位大人……腿环上面的东西。”

“爆炸肯定和他没关系。”

“他那么糊涂，据说会爱上所有人……”

轰隆一声。

仿佛为了证明倒计时的合理性，方才怎么也跑不出的巨大建筑瞬间爆炸。

石块、烧红的铁片、整条路上都是。

“不——”奚珩灵疯了一样想过去，要是林续还在里面——

“她太累，又受刺激了。”姐姐突然理智爆发，“她刚救了我们，不能进去送死，现在赶紧拖奚女士走。”

妹妹照做。

跌跌撞撞，直到再也看不见废墟，只见滚滚浓烟。

“我们赶紧回去。”妹妹说，“要是有人发现我们生还，要锁定目击者，一切就暴露了。”

奚珩灵看着面前闪闪发光的购物街，橱窗内全都是昔日申请不到的高级用品：香水、丝巾、一千多玫瑰才萃一滴的精油、纯金编织的手包、五颜六色，比闹鬼主角之一高档无数倍的美酒……

“货币不通。”妹妹提醒。

“好家伙，人家死里逃生咋可能还想着购物，咱要提供心理疏导才能交差了。”

“我就不需要吗？”妹妹说，“我也有阴影！”

“你是员工。”

奚珩灵勉强保持平静，接过没能用上的小手枪揣回去。

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口袋里多了好些异物。

全都掏出来。

“现在你能购物了。”姐姐说，“这货币很对。”

“谁把钱塞我兜里的？”

“不知道，”妹妹说，“可能是闹鬼吧。”

通关奖励？

债多不压身，问号太多，奚珩灵都释然了。

“既然不互通，我建议你全花掉。”姐姐唱，“带回去只能当纪念，其他不好使。”

“我去，我还从没在上层——”妹妹先激动上了，“看人购物呢！”

“所以你们表演的工资？”

“反正发到我俩手里是下面的钱。”

奚珩灵慷慨大方地分出去几张。

大概消费存在疗愈作用，姐妹俩均容光焕发起来。

“快快快，先买套正常衣服！”

“不，先卸妆，既然宴会提前‘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