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穆宇的话像一根细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绪荷楚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被绪锦楚牵着往前走时，少年指尖僵硬，整个人还陷在方才那句话带来的惊惶里。身后那道玩味的视线迟迟没有移开，仿佛正饶有兴致地欣赏他的慌乱与无措。

晚风掠过街边的行道树，卷起细碎的落叶，绪锦楚指尖温热，牢牢扣着他的手腕，语气自然又带着兄长惯有的关心：“刚才跟刘穆宇聊什么，脸色这么差？”

他全然不知情，只以为是同学间普通的闲聊，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绪荷楚慌忙回神，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慌乱，睫毛轻轻颤动，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作业。”

他不敢说，不敢告诉绪锦楚，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心事，已经被一个外人轻易看穿。更不敢去想，刘穆宇会不会把这件事捅破，会不会故意试探、挑拨，让他连以弟弟身份留在绪锦楚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绪锦楚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放缓脚步迁就他的速度，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牵着他。在他眼里，弟弟不过是性格敏感内向，和新同学相处有些拘谨。

可只有绪荷楚清楚，从刘穆宇点破那句话开始，他的暗恋，再也不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第二天到学校，刘穆宇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早读时他坐在斜后方，偶尔抬眼，视线轻飘飘扫过绪荷楚，又若有若无地落在前方认真早读的绪锦楚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腹黑的笑意。他从不明目张胆地逼迫，只喜欢这样不动声色地打量，看着少年紧绷不安的模样，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课间，乔恩慧照旧兴冲冲凑过来，手里拿着刚买的小糖果，天真地分给几个人：“给你们，橘子味的超甜！”

她毫无察觉教室里悄然蔓延的暗流，把一颗糖递给刘穆宇时，还笑着夸赞：“穆宇你最近好热心啊，总帮荷楚讲题。”

刘穆宇接过糖果，指尖摩挲着糖纸，笑意温软：“举手之劳而已，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话落，他状似无意地抬眼，看向绪锦楚，语气带着几分玩笑：“不过说真的，绪锦楚把人看得太紧了，我稍微靠近一点，都有种抢人东西的感觉。”

陈赫文正靠在桌边喝水，闻言动作一顿，敏锐地察觉到这话不对劲，抬眼看向刘穆宇，眼底多了几分警惕。他阳光坦荡，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却本能地反感刘穆宇这种阴阳怪气的试探。

绪锦楚翻书的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刘穆宇，神色依旧清冷平静，只淡淡开口：“他心思单纯，我多照看些。”

在他听来，不过是对方随口一句玩笑，是自己护着弟弟的正常表现。

绪荷楚坐在座位上，后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刘穆宇每一次看似无意的试探，每一句暧昧不清的话，都在一点点拉扯着他紧绷的神经。对方分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不点破，就这么看着他煎熬。

午休时，大家都去了食堂，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绪荷楚留下来整理错题，刘穆宇慢悠悠走过来，在他桌边停下，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