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这是?”在看见地契的一刻,昭昭唇高高扬起了。
“这些都是京中十分难得地段的铺子,”陆沉道,“之前本侯送你的,你都可以用差不多价值的东西送回来,如今这些都是千金难买的铺面,本侯也想向你讨些千金难换的东西。”
凌昭昭低头沉思,考虑着要不要归还。
元安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又道:“接过了手就不许归还,就算还也不作数。”
于是,她便点点收下,笑:“那便谢了。”
既然他要的东西是千金难换的,那就不必再交换,要了便是。
崔玥过来,拉了凌昭昭上马车。
天子銮驾的帷布也阖上了。
观夏苗的地点选在京郊不远的崇椿,这边虽不是京畿,却也有重兵把守,旁人轻易进不得这地界。
夏苗田猎的第一天,丰帝带同一众得力臣子、侍卫前往行宫后方已然围起来的一大片区域进行狩猎大赛。
同行的贵女也欣然挑选了合适的马和弓箭随行,崔玥拉着凌昭昭准备也加入,可走到半路的时候,昭昭才发现自己随身的荷包掉了,那是娘亲给她做的,一直带在身边的。
“郡主,要不你先过去吧,我好像...东西掉了,我得回头找找。”
她有些慌张地往后找着。
崔玥便也走过来,“先生丢了什么?我帮先生一块找吧...”
“不用劳烦郡主的,我一个人找就好。”
崔玥正要说没关系,那边便有宫人过来催禀道:“启禀郡主,圣上让郡主赶紧过去大帐那边。”
“先生,这...”
“没关系,郡主先过去吧。”凌昭昭道。
“那...那我待会过来找先生。”
说完,她就被那宫人领走了。
凌昭昭回想了一下早上起来的时候,确实带在身上,刚刚抵达这边行宫的时候,也确实看见还在的,那肯定就是掉在来的路上。
于是,她沿着从刚刚过来的路上,一直找。
走到望仙楼附近的时候,枫树林刮过一阵妖风,不一会,一直走在砖石道上的姑娘便消失了影踪。
凌昭昭又惊又怕,面前一身玄服的高大男子显然不是这行宫附近的侍卫。
他居然可以躲过行辕附近的重兵守卫,进入行宫来,想必身手不凡,可这人为何要抓她呢?目的又是什么呢?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那人停了下来,捂住她唇的手松开。
她眼睛缓缓瞪大,“你...你...”
“王爷?”
突然看见谢衍邯出现在行宫这里,还一身玄衣劲服,身手了得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
“凌氏,跟吾走。”
他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就要往山道的方向去。
“不!”昭昭立马拽住他手,“我不能跟你走!”
“凌氏!”谢衍邯握紧她手臂,这时昭昭看见了他手里的伤痕,还有衣服被山岩揩蹭擦破了多处,腰间衣服也擦破,露出了点点血迹。
“王爷是...爬悬崖上来的?”她惊道。
“你放心吧,吾上来之前,把山崖上的嶙峋怪石尽数敲平了,又寻了老藤牢牢捆在崖缝做负手,每一步落脚处都踏试过数遍,绝不会让你磕着的。”
他揩了一把额间的汗水,带着沙石一同黏在了额间,尽然这副狼狈的模样,却也是俊逸促成得彷如跌入凡间的谪仙。
可长得好又如何呢?
凌昭昭费力将他的手甩开。
他被她甩开的一刻,神情有些不可置信的恍惚。
“王爷,请你自重。”
她蹙着整理自己袖子的样子,有那么一刻,让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那会正是凌氏爱他爱意正浓的时候,二人刚刚成亲,他迫于凌家人的压力,不得不定下每月逢初一十五同她敦伦的规定。
每次她情难自禁之时,动作过火了,他都会冷冷地斥她:“凌氏,请你自重。”
可那会,她是他的新婚妻子啊...
那时姑娘的委屈他看在眼里,却不敢去做任何回应,连句安慰和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这会,他不过是想把自己的妻子接回家,仅此而已。
“王爷,我们已经和离了,请你自重。”
她冷静地从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液的回旋针,狠狠扎进他心口,让他疼得难以呼吸。
“凌氏,你先别走...”他追上去,想拉住她。
凌昭昭却突然扯开喉咙呼救:“来...”
才刚发出一个音,就被他大手紧紧地捂住。
然后,虎口处吃痛了一下,她竟狠狠地将他虎口咬出血。
“凌氏你...”
看着她如今这副毫不在意他受伤,一心只想摆脱他的样子,他如堕寒窟,感觉一股寒凉从脚底直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