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我也想勇敢一次，但是...但是我不行的，我自幼循规蹈矩惯了，做不到那些的。”

她红着眼，“夫子，我知道岳近御是个很好的人，他如今虽只是个六品的近御，但我总觉得，他不会仅仅如此的。”

“那次宫宴上，我看见他看着你了，他应是对夫子有好感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夫子若是...也有一点意思的话，不若就替我...好好陪在他身边吧。”

凌昭昭沉默了，随后缓缓道：“你，不后悔？”

崔玥眼里噙泪，“请夫子，替我幸福吧。”

昭昭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的香囊，递到她面前。

“这是他的回礼...”她后来跑去望月亭把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全拿去送到岳水寒手里，并要求他拿一样东西出来作为给郡主的回礼。

起初她打算把他先前给的暖玉扳指来作回礼，后来想了想，担心淑妃的东西会被人认得，只好把玉扳指还给谢衍邯，随后看上了他随身带着的香囊。

起先她没认出这个香囊，把玉扳指塞回他身上，随手拿走他香囊的时候，见他脸色一黯，欲言又止，她依旧没想起来这个香囊。

是后来走着走着，看着这香囊上的寿康纹，终于回想起来这似乎是她多年之前，因着他疫症刚好，身体尚不康健，而跑去菩萨座下给他边祈祷，边绣的香囊。

“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一直随身带着的物件，十分地珍视。”

她只能这么道。

崔玥看着寿康纹的香囊，手轻轻颤抖，有些动摇，“先妣给他绣的祈寿康香囊...那一定很贵重了，他竟然...”说着，她含泪将香囊拥进胸口。

凌昭昭笑容一滞，又笑开点了点头：“嗯，郡主当真舍得吗？”

崔玥小心翼翼捧着香囊，像捧着一件无价的珍宝，眼波颤了许久，终于，闭了闭眼，狠狠心将香囊塞回昭昭手中，

“夫子，请你替我好好待岳近御，你一定要好好...好好地待他。”

崔玥近乎痛哀道。

最后这昭昭自己绣的香囊又砸在自己手上了。

她没有气馁，只是轻轻笑着，“那好...只要郡主不后悔就行。”

她捏着香囊离开，离开前又看了眼敞开的偏室，和那先前从未见过的大木箱。

不知不觉来到前朝的地方，在西南面的宫道上遇见正在巡逻的岳水寒。

二人狭路相逢，岳水寒找借口遣开了下属。

他目光盯在她身上，眼底青了一块，像是一夜没睡。

“你...香囊送出去了？”

他沙沉的嗓音一出，昭昭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这声音怎的了？生病了？”

见她似乎还在关心自己，谢衍邯心情稍稍开心一些，声音也没那么憔悴了，“没有，值夜更了。”

瞧起来不像只是值了夜那么简单，一天没见，他憔悴得仿佛老了几岁，但凌昭昭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没那么在意他的事。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她道。

谢衍邯昨日被她拿了那个她送自己的香囊后，一直郁郁不乐，刚刚她来了，他问起香囊的事，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她不但没有认真回答他，还说了一些伤人的话，

“郡主她只是还需要一些刺激，我们假装走近，她必定吃醋，许能激起她踏出这一步。”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想要把他推给昭宁郡主。

“随便你。”他从唇齿间迸出这几个字，脸上苍白无色，眼神也不看她，转过一边。

“好像有人走这边来了，我们快走吧。”凌昭昭往他前面走了几步。

看她自顾自往前，也没有看他，谢衍邯心里闷着一口气，却又不能怎样，只能跟着她走。

往前走没多久就出了宫道，拐角处是一片竹子掩映的紫玉河，前面突然冲出宫人，险些将凌昭昭撞到河流里，幸好后方的谢衍邯眼疾手快一下就捞住她腰。

可她腰间塞着的香囊却一下甩了出去，打着旋儿落在了河面，晃荡着飘走。

谢衍邯一眼看见飘荡在河面的寿康纹香囊，正正是他夜夜攥在手里摩挲了多年的香囊。

“诶，那...”凌昭昭本想说香囊掉了就不要了，反正那只是她当年绣的一些丑玩意，却不料，人已经脱掉甲袍，紧张得“噗通”一声跳下去逐香囊了。

这紫玉河的水是汇入皇城金水河的，前方还有闸门，水流不算湍急，但秋日水凉，人就这么跳下去捞也是够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