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斐面露尴尬:“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了。”
石铭扬视线落到她脚上,关切地问:“脚怎么了?”
“爬山的时候摔了一跤,崴到了,不严重。”
“肿了吗?”
“没,昨天刚摔的时候疼得厉害,喷了点云南白药后就好多了,就是踩实了偶尔有点刺疼。”
“估计是筋络拉伤了,最近注意一点,不要跑跳,如果过两天还不好,要去医院拍个片排除一下骨裂。”
“好。”
石铭扬朝停下来等他们的服务员颔了颔首,示意他继续带路。
两人并肩而行。
他问:“你知道苏姨请这顿饭的目的吧?”
丁斐扯了扯唇角:“知道,她大概率是想撮合我们两个。”
“那你还来?”
“两码事。”丁斐抬眼看向他,眨了眨眼,“我妈请你吃饭,四舍五入也算是我请你吃饭了吧?”
“呵。”石铭扬轻声笑,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语气却格外坦荡,“白高兴了一路,原来你是过来还人情的。”
丁斐莞尔。
石铭扬的性格很好,通透中又带着点不太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赤诚,丁斐跟他相处起来没有压力,也不尴尬。
包厢都在二楼,服务员将两人引到电梯前等电梯。
站定后,丁斐听到石铭扬问:“刚才送你过来的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丁斐诧异抬头。
“这反应……看来我猜对了。”石铭扬摸了摸下巴,“眼光不错,但是我觉得我也不比他逊色。他是干嘛的?”
“呃……我公司同事。”
“原来如此。”石铭扬精准总结,“看来我输在没有朝夕相处上,唉,职业没选对。”
丁斐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好在电梯来了,听了一路两人谈话的服务员忍俊不禁,微笑着给两人按住电梯,示意他们先上。
两人边走聊到清风厅门口。
服务生敲门推开,里面不知已经到了多久的中年女人听见动静抬起头,她见丁斐二人同时到达,显然有些意外,眼光老辣的她一下看出两个年轻人之间轻松的气氛,她眸光一闪,微笑起身:“来了,铭扬快坐,小斐你也坐。”
石铭扬走过去,跟她打招呼:“苏姨,您气色看起来比过年那会更好了。”
没有哪个女人被夸漂亮不高兴,尤其是已经徐娘半老的苏玉平,石铭扬的这句气色好简直夸到她的心坎里,她乐呵呵道:“你师傅先前给我配的调理气血的方子我还喝着,这次来海城准备抽空找他再看一眼。”
“您什么时候方便跟我说,我来安排。”
丁斐看着两人客套,默不作声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苏玉平睨了她一眼,但母女两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又碍于外人在场,她也没说什么。
“我已经点了几道热菜,铭扬,我记得你不太能吃辣,我就没有点辣菜。”苏玉平张罗着。
石铭扬笑说:“您记性真好,除了不太能吃辣,我没什么忌口,您看着点就好。”
丁斐觉得好笑极了。
她的母亲,连只见过几面的石铭扬的喜好都记得,却唯独记不住自己亲生女儿的口味。她甚至都不问自己的意见,喊来服务员,行云流水地加了两道菜后,就将菜单递还了。
对此,丁斐早已习以为常。
加完菜,苏玉平开始主动唠起家常,多数是石铭扬在应付着场子,丁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柠檬水,被苏玉平点到时,才应几句。
很快,苏玉平就把话题引到这场饭局的主题上,她从包里拿出两张票递给石铭扬:“朋友送了我两张话剧的票,我也没什么时间去看,要不你和小斐晚上一起去看?”
丁斐喝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石铭扬,正好对方也看了过来,他接过苏玉平递来的票,笑说:“谢谢苏姨。”
丁斐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看到石铭扬朝她使了个眼色,丁斐会过意,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苏玉平见两人眉来眼去,笑得更加开心,吃饭的时候对石铭扬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饭吃得差不多,石铭扬借口去了趟卫生间,将包厢的空间留给母女两个。
苏玉平收起笑脸,她呷了口水,问:“你爸怎么样了?”
“靶向药起效了,恢复得挺好的。”
“那就行。”苏玉平转着杯子,垂眸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少了石铭扬这个中间人,母女俩的气氛一如既往得沉寂。
这时,丁斐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信息看了一眼,意外之后微微一笑。
苏玉平瞥见,问:“谁发得消息?”
“石医生。”丁斐按熄屏幕,“他说他师傅找他有点急事,先行离开了,让我跟您赔个不是。”
苏玉平愕然片刻,她看着丁斐坦然的神色,又扫了石铭扬留在桌上的两张票,很快就想通了缘由:“你拒绝他了?”
“嗯。”丁斐实话实说,“原先答应爸爸跟石医生先接触看看,一开始我对他印象不错,后来知道是您介绍的,就没再接触了。”
苏玉平握着陶瓷杯的手收紧,她的手保养得很好,刚做的美甲在暖光下,流光溢彩的。
她双唇嗫嚅:“你就这么讨厌妈妈?”
“我早就说过,我不讨厌您。”丁斐平静地说,“您只是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人生,而我,也想选择我自己的人生。”
“小斐……”苏玉平试图再劝,却被丁斐打断。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丁斐淡声说,“一会儿他会来接我,如果您愿意,可以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