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铭在一旁指挥，手凑上来调整弓箭位置：“你这样对准就——”
沈颐清猛地一拉弓，射出去：“走开。”
没想到怒气之下，反而瞎猫碰上死耗子射中八环。
“你看，瞄准了就行。”
喻铭腆着脸，还在套近乎。
沈颐清放下弓箭，轮到程紫清。
......
在正式调色前，节目组要布置一下画板，所以又有一段时间休息。
程紫清要录制节目宣传视频，是个手势舞。
她缺个支架，工作人员又在忙，助理个子不够.......
正想着，马千峯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机。
“我给你拿。”
“不用。”
程紫清想抓回她的手机，眼睛还在找合适的人选。
马千峯顺着她的眼神找过去：“你该不会想让喻铭给你拿着吧。”
“我没想。”
“那你看他干嘛？”
“我哪看他了？”
“那你在看什——”
马千峯又扭头，沈颐清握着电话不知道在忙什么，喻铭靠在栅栏边像拍时尚大片。
真不公平，长这么帅。
程紫清怕马千峯胡搅蛮缠，先一步按了录制键：“先试一遍啊，你手不要抖。”
“我学导演的好吧？怎么可能抖？”
“你刚刚射箭的时候不就抖了？”
“我那是手感不好，我——”
bgm响起来，马千峯闭嘴，程紫清进入状态很快。
她没个表情都很生动自然，一点不造作。
而且马千峯发现她很聪明，一遍过之后，程紫清检查视频。
他问：“你学了多久？”
“看了两遍。”
“就记住了？”
“又不难。”
“你要我看二十遍，我都不一定记得住。”
程紫清哼哧一笑：“马老师不是美国来的大学霸吗？”
马千峯很受用摆摆手笑。
“你说你，正儿八经导演系毕业的，不去拍电影，每天跟着我瞎混算怎么回事。”
视频检查过没问题，程紫清就发给助理，让团队帮忙处理。
这会正午，天气更闷热，她手里握着个紫色的小风扇，是粉丝送的。
“我不觉得瞎混啊。”
“问问你爸，他肯定觉得你在混。”
马千峯不在意，程紫清见他满头大汗，伸手就把风扇给了他。
他推辞说：“你吹吧，我不热。”
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爸，指不定他年轻的时候比我混多了。”
程紫清被他逗笑，风扇塞进他的手里：“你拿着，我还有。”
手机噼里啪啦发一则讯息，不一会助理就拿着一模一样的风扇走来给她。
“你怎么不拍电影？”
“电影也不是那么好拍的。就像你们做演员找角色一样，也不好找吧。”
程紫清点点头。
“电影也一样，拍来拍去，还不就是那几个导演轮番上阵。”
“你爸拍的电影很美。”
“他拍景色好看。”
程紫清感觉马千峯有言外之意：“那你拍什么好看？”
“我拍什么都好看。”
“就吹吧你。”
马千峯柔和地笑笑：“我拍人好看。”
“得了，你拍的人都长得好看还差不多。”
男人若有所思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程紫清就是一张。
“喂——”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马千峯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程紫清侧着脸，发丝在脸颊边荡，背后是一片绿草地。
他承认道：“确实，是我拍的人都好看。”
程紫清被逗笑，她盯着马千峯，越想越觉得这人搞笑。
于是笑个不停，笑得大家都看过来。
马千峯把手机揣回兜里，轻声说：“虽然射箭没法射中十环——”
他看向程紫清：“但也还是可以命中，挺不错。”
女人听出他的意思，收敛笑意，一时间觉得天气非常燥热。
她沉默下来，脸红彤彤的。
手里的电风扇滋滋滋转着响。
程紫清偷偷看着马千峯手上的那个，心想那个风扇会跟着他去到很多地方，很多她不在但是其实说实话会想参与的时刻。光这样想着，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掉进这个名为马千峯的陷阱。于是收敛了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程紫清咽了咽口水，而马千峯对一切浑然不觉。
/
沈颐清接到的电话来自沈瑷真。
她问沈颐清要钱。
“那个人呢？”
“嗯？”
“你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吗？她呢？”
“岚姐姐没有工作，她的钱......都花掉了。”
沈颐清不知道说什么。
空气太燥热了，她回头看，喻铭还在那里。
“只有你们缺钱的时候，我才存在。”
她冷漠笑两声：“你告诉沈颐岚，她不能只享受，不承担义务。”
电话被夺走：“什么叫享受？我的钱全砸在你的家里了。”
“我的家？”
沈颐清感受到往事又攀附在自己身上，那个被她丢弃在路边的失效的钥匙。
“我们要是有办法，也不会来找你。”
“你不会去找工作吗？”
电话又被夺走。
“沈颐清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有出息了，就不得了！”
“我是你妈！你给我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沈颐清又看了眼喻铭，他察觉到什么，用口型询问怎么了。
“我要是不给呢？你们会饿死吗？”
“反正我们家的烂事就这样，我不在乎被更多人知道。”
她的母亲突然变得很不管不顾，沈颐清知道这也意味着她真的无路可走了。
不然她绝不会在自己面前丢掉体面。
“喻铭这么出名，我们大可以随便找几家媒体，把他在澳洲的状况——”
“不要说了。”
沈颐清觉得很恶心，想呕吐。
她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在自己领域默默耕耘的科研专家。
为什么如今变得这么市侩阴暗？
“我打到原来那张卡上。”
“尽量快一点。”
沈颐清挂断电话，转头看着喻铭，又是一副无助的表情。
每当出现这副表情，就意味着跟她的那个家有关。
喻铭眼神不自觉流露出的共情和心疼，让沈颐清更哀伤。
全世界，只有这个人的怀抱，是她可以回去的地方。
除此之外，没有家，没有彼岸，没有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