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除了QQ多了几条消息以外，两人一面都没见过。

杜琮禹靠兼职赚了钱，跑到商场的奢侈品店买了套衣服，提着往芳草街走。

上回喝多了吐在樊堃身上，一套五岁高龄的衣服就这么毁了，杜琮禹一直对这事儿耿耿于怀。好不容易攒够了钱，虽然不知道够不够弥补，但至少得做出行动、表明心意。

杜琮禹敲门时，樊堃正在洗菜，开门的时候手还润润的，杜琮禹没忍住，伸手握了一下：“手要擦干，不然湿气重。”

“我洗菜呢。”樊堃笑着侧身让杜琮禹进来，“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给你买的衣服，上次不是吐你身上了么，就当赔你的。”

“不用。”樊堃下意识回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杜琮禹吐自己身上这回事。

绞尽脑汁才反应过来，是几个月前诓骗人家的。

“你还是少下厨吧，想吃什么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买菜过来做。”杜琮禹把购物袋放到茶几上，一头扎进厨房。

“啥意思啊？”樊堃骂骂咧咧地跟进去，“少看不起人了我跟你说。”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我做饭更好吃。”杜琮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还不忘偏过头挑衅一句：“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樊堃语气不善，几天没见翅膀就硬了不少，竟然敢在别人的地盘撒野，“你再阴阳怪气就滚出去。”

“我没有。”杜琮禹洗干净手又开始洗菜，樊堃就在一旁看着他，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杜琮禹不是有意要刺两句，只是每次他不联系樊堃，樊堃就从来不会主动找他，他一直对这一点有些怨气。

“你都不和我说话。”杜琮禹把菜沥在篮子里，又开始择葱。

“你不也没说么？”樊堃没好气道。

“每次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你从来不主动。”

樊堃哑然，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沉默几秒之后，他还是决定直接一点：“我这不是怕你尴尬么？你一个处男被一个男的帮了忙，身体上是舒服了，心里肯定不舒服啊……况且你这几天和我聊天都要找外援了，肯定是感觉到压力了呗……”

“我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压力。”

“真的？”

“好吧有一点。”杜琮禹还是认了，“就是感觉有点儿怪，但也还好，比起你不找我都算小事。”

“我不主动找你对你来说这么严重啊？”

“嗯。”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好人。”

“嘶——”答得驴头不对马嘴。

“怎么了？”杜琮禹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樊堃。

“笨狗。”樊堃没忍住往他脑门一拍，拍完才想起杜琮禹不喜欢被摸头。

可杜琮禹对此似乎没什么意见，这一拍似乎把他的灵感拍出来了：“对了，今天是龙抬头，你说好要陪我剪头发。”他还把樊堃的手放到自己头上，“你看，我头发都长这么长了。”

樊堃捻了捻指缝里的发丝，确实又长长了一些，“行，吃完饭带你去。”

杜琮禹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备菜了，樊堃本想帮忙，却被制止。

“去试试那套衣服吧。”杜琮禹说。

“行吧，那辛苦小禹了。”有人做饭再好不过，况且杜琮禹做饭还那么好吃，傻子才会拒绝，樊堃聪明着呢，把腰上的围裙解下来，十分自然地拴到了杜琮禹身上，“那我出去啦，加油！”

“好。”杜琮禹怕痒，樊堃拴围裙的时候他身子很僵，上一次也是这样，换做平时樊堃肯定要逗两句，但那天过后，他还是觉得保持分寸比较重要。

樊堃提着袋子进了屋，翻翻找找半天想看价签，心里好有个数，却没成想杜琮禹早把吊牌摘了，不过这个牌子本身就不便宜。

“坏了。”樊堃自言自语，意识到上次那玩笑开过了。

其实仔细算来，玩笑也没多过，只是杜琮禹太实诚、太较真儿，说什么他都信，也都会去办。

买都买了，吊牌也拆了，那就穿吧，大不了之后对孩子好点，樊堃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窸窸窣窣地套上衣服。

奢侈品牌的用料不见得有多好，就是穿个设计、穿个牌子，属于符号消费，樊堃其实不怎么爱买，他更喜欢有设计感但又不太贵的小众品牌，性价比会更高。

杜琮禹买的是一件水蓝色针织衫、一条白色猫须牛仔裤，摸起来倒是很舒服，风格也贴近樊堃的日常穿搭，只是颜色会更加鲜亮。

也挺好，正好给衣柜丰丰容，增加一些没有的色彩，樊堃理了理下摆和裤脚，就这么穿着出去了。

“妈，怎么样？”樊堃在周美云面前转了一圈，“小禹给买的。”

“好看，好看。”周美云伸手捏了捏袖口，“可以。”

“我也觉得。”樊堃笑眯眯的，又往厨房去了。

杜琮禹正在炒菜，听到动静提前偏过头：“好看。”

“看着点儿锅，别炒糊了。”樊堃两手插兜靠在门框上，光凭一张嘴指挥着。

“马上出锅了。”杜琮禹又猛火翻炒了几下，一盘青椒肉丝就做好了，他用厨房纸擦了擦盘子边沿蹭上的油，又擦擦手，走到樊堃面前，“真的很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很贵吧？”樊堃问。

“还好。”

“老实交代。”

“嗯……有点儿吧。”

“需要我给你报销一部分吗？”

“不需要，”杜琮禹斩钉截铁，“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什么欠不欠的，有没有可能我那次只是个玩笑？”

“玩笑？”杜琮禹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但仅用两秒就接受了，“那也没关系，就当我送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