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枫哥。”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冷不丁听见这么个称呼,钱枫有点儿震惊,估摸着杜琮禹应该是有要事相求。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杜琮禹难得这么有礼貌,“你能不能去红瓦寺街一趟?红瓦寺小区7栋1单元201,帮我看一眼樊堃,行吗?”
“出什么事儿了?”
“没出什么事儿,我就是担心,”杜琮禹声音都有点发抖,“不知怎么的刚才心跳特别快,乱了拍似的,我有点担心。”
“能出啥事儿,他那么大一个人了。”
“他这两天都没接我电话,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枫哥,算我求你,替我跑一趟行吗?回来请你喝酒请你吃饭都可以。”杜琮禹苦苦哀求,“我能力范围以内的,都可以。”
“路虎过户给我也可以?”
“钱枫!”杜琮禹忍不住了,转念一想是自己有求于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枫哥……”
“行吧,勉为其难答应。”钱枫其实就那么一说,并非真的不乐意去。他这人就这恶趣味——喜欢看人为爱发疯、为爱低三下四的样子,尤其是杜琮禹这棵铁树,简直太有趣了。
“樊堃起床晚,你下午再去吧。”杜琮禹嘱咐。
钱枫应付着,挂断了电话。
说是去帮忙看一眼,但就在小区外边儿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贸然上门也不合适,总得找个借口。
钱枫出门买了点儿水果,什么蓝莓乌梅番石榴、血橙释迦鸡心李,什么高端买什么、什么不常见买什么,主打一个大气上档次。他把几兜子水果放到副驾驶上,发动车子朝红瓦寺街驶去。
红瓦寺小区相对老旧,钱枫转了一圈才找到7号楼,刚走到1单元门口就同荷秋撞了个正着。
“找人呐小伙子?”荷秋扫了钱枫两眼,“还买这么多东西,这是拜访老丈人?”
“那倒不是,”钱枫心想要是樊堃是自己老丈人还得了,自己不被打个半死也得瘸了,“我来拜访朋友。”
“樊堃呐?”荷秋笑道,“是该拜访拜访,这孩子这两天都没怎么出过门,我都没咋看见过他。”
“是么。”钱枫嘀咕一句,从袋子里掏了一把乌梅和鸡心李递了过去,“谢谢姨留心,我上去看看。”
钱枫在201门口站定,腾出一只手敲响了门。
无人应答。
手臂酸得不行,他只好先把水果放地上,再次敲响了门。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门打开,传出些电视的声音。
樊堃穿着睡衣:“你是小禹的朋友。”
“对对,是我,钱枫。”钱枫笑嘻嘻的,重新提起水果就要往屋里走。
“你干嘛?!”樊堃有些警惕,没让钱枫进去。
“这不是升温了嘛,我来帮你补补水。”钱枫奋力举起手上那两兜子水果,十分勉强地晃了几下:“噔噔!”
“我不需要,”樊堃皱眉,“杜琮禹让你来的是么。”
“要我说肚肚这小子是占大便宜了,”钱枫嘿嘿笑着,“男朋友长得帅还聪明,一眼洞察全局。”
“你和他说,不用通过这种方式监视我,”樊堃语气不快,表情也不好看,“我活得好得很,犯不着。”
“得嘞!小枫子遵命!”钱枫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改口道,“呃那个,小钱子遵命!”
樊堃未置一词,钱枫默默把水果放进屋,又默默带上了门。门关了一半还补充说明道:“刚才那道圣旨我会转告肚肚的!”说完“啪嗒”一声将门轻轻带上,窝囊极了。
钱枫一边往小区外面走一边点开和杜琮禹的聊天框,刚坐上车就迫不及待一顿输出:“你老婆说你是想监视他,他很不爽!”
“他还说,你要是不早点回来,他就要去找别人了!”
“你老婆脾气太爆了!怪不得你是个耙耳朵!”
……
樊堃看着地上那兜水果,每一种似乎都不便宜,看品相更是奇贵无比。他深知自己没有立场对钱枫发那么大的火,可这些天他心里也难受纠结得紧。
“5月9日,舞蹈诗剧《青玉案》在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落下帷幕,近四千座的剧场座无虚席……自3月14日北美巡演启动以来,《青玉案》剧组辗转多座核心城市,相继登陆温哥华伊丽莎白女王剧院、西雅图麦考剧院、洛杉矶杜比剧院、休斯顿霍比中心萨罗菲姆厅等顶级艺术场馆,以灵动舞姿为纽带,跨越语言与地域隔阂……”
樊堃出租屋的电视屏幕比杜琮禹那套房里的稍小,五十寸的屏幕里,杜琮禹的光芒怎么也掩不住,身着一席舞服,束发加冠,风姿绰约又飘然若仙,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支话筒,正接受CBS等主流媒体的采访。
画面中的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侃侃而谈,讲解角色塑造和文化表达,分享此次巡演感受,还现场示范了经典身段,举止落落大方。
站在他身旁的那个男生同样颀长挺拔,十多岁的模样,亦一席舞服,只不过没那么华丽,看样子应该是群舞。
杜琮禹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并且是舞台的中心。
“杜首席,北美之行结束后将赴澳洲,除演出外还有艺术交流活动,有哪些期待?”
英文突然切换成了中文,是华文媒体的提问。
“期待早点回家。”杜琮禹换了一只手拿话筒,不经意间展露无名指一枚银色素戒,说话间他扫视一眼镜头,双眸柔情似水,只一瞬,眼神就又恢复成认真又松弛的模样,“开玩笑,澳洲的话主要卡司排期就是杨首席了,我个人比较期待《青玉案》能将中国古典舞的身韵美学和故事内涵传播出去吧,舞蹈本身就是不需要翻译的语言,人类对美的共鸣其实是相通的……”
樊堃关掉了电视,进了卧室换衣服。他今天没什么心情搭配,随便套上针织衫牛仔裤、往脖子上挂了一根项链,出门前又折返回去,在食指上戴了个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