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当初没有选择文科——
“我妈妈不同意,她说学文科以后不好找工作,我亲戚家的哥哥姐姐们几乎都是学的理工科,大学毕业后找的工作都很不错,她希望我能超过他们。”
孟知秋是单亲家庭,妈妈对她很严格。
“但这其实也只是她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让我好过,她不愿意让我顺心,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她都不会同意。”
宋殊:“……”
这真的是……妈妈?亲妈?
从小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宋殊一直很羡慕那些在父母关爱下长大的孩子,但孟知秋这边……想到上次在班主任办公室见到的那位严苛的女士,宋殊叹了口气,果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吧。
宋殊解完题,将解题过程拍照发给了孟知秋。
「谢谢。」
「没关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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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开学已有月余,宋殊也迎来了她转校后的第一次月考。
成绩出来后,陶湉将排名打印出来贴在黑板旁的告示栏上,让大家自己过来看,一下课,学生们蜂拥而上,宋殊反应慢了点,落在了后面。
几个高个子同学挡在前面,将成绩表遮得严严实实,宋殊个矮,根本看不到名次,她努力蹦了蹦,期望以此越过那些大高个,但是——
完全没用。
“……”
算了。
“别蹦了,你班上第三,学校第十。”
叶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宋殊身后,一把按住她的脑袋,将蹦着的她给按了下去。
她扭头:“真的?”
“骗你干嘛?”
宋殊就开心了。
“你呢?”她问。
叶盛的表情瞬间变得苦大仇深起来:“别问了。”
宋殊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叶盛是很典型的偏科男,她估摸着他应该是语文英语没考好。
这时,孟知秋也走了过来,恰好前面的大高个们都散开了,让出了位置,宋殊瞅准时机挤上前,在成绩表上找到了自己名字,叶盛果然没骗自己。
再扫了两眼,班上第一是孟知秋,她刚想说句“哇,你是第一”,余光就看到孟知秋表情有些不对,像是不怎么高兴,在宋殊疑惑的目光中,孟知秋默默回到了自己位置。
宋殊:“?”
她小声问:“知秋怎么了?”
叶盛同样很小声地回答:“一整个高一她可都是全年级第一,从来没掉到过第二的位置,但是这次月考她排在年级第四。”
宋殊……心情复杂。
她又抬头将孟知秋的各科成绩看了一遍,发现果然是物理拉低了总成绩,她语、英好得出奇,数学也没拖后腿,但是物理分数稍稍低了一些,尽管远在平均线之上,但如果想考年级第一,是不能有科目拖后腿的。
不过说起来,这次的物理确实难了一点。
宋殊又找到郁景的名字,不出所料,全班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一,总成绩:0分。
“……”
他这是完完全全没写吧。
不过老师们也都不管他就是了。
上课铃声响了,宋殊赶紧回到了座位。
这节课是地理,地理老师是个风趣幽默的小老头,学识也很渊博。
每次讲完课本上的内容,如果距离下课还有段时间,喜欢拉着学生们谈天说地,不管是地理冷知识,还是一些民间怪谈、奇闻轶事,他都能娓娓道来。
“民间传说中有一种名叫‘雾虚’的生灵,没有七情六欲,不死不灭,一直在人世间游离。它不食人间烟火,不沾红尘因果,既非鬼魂,也非精怪。”
“它因何而生,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关于它的事都是坊间口口相传,各种流传至今的传奇志怪,像聊斋、搜神记中,都找不到关于它的任何记载。”
地理老师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似乎陷入了一段遥远的回忆。
“我太爷爷那一辈,有位家境殷实的老先生。年轻时曾远游求学,有天途经一片树林,为了救位采药的姑娘被毒蛇咬了一口。老先生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姑娘也抱着他哭得伤心欲绝,这时,林子深处的浓雾忽然往两边散开,雾气之中,走出一位神仙似的少年。”
“那少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给老先生喂了什么,总是他就这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老先生感激少年的救命之恩,邀他去家中做客,并想将自己那才貌双绝的妹妹嫁给他,少年只是拒绝,老先生可惜不已。”
“过了段日子,少年辞行,老先生前去送别,正打算借着最后的机会重提婚事,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喊叫声:‘有人落水了!’”
“寒冬腊月里,河水刺骨,少年奋不顾身跳入水中,小孩被救上岸,他自己却淹没在河里,尸骨无存。在那不久,河面上方便终日弥漫起茫茫白雾,有人从河岸经过,还能隐约听到几声凄厉的猫叫,直至数月后才消散。”
“自那以后,老先生总是不时想起少年,心中怅惘的同时也渐渐觉察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那少年从浓雾中来,临别又化雾而去,未曾留下任何身世名号,老先生便不由想起坊间流传的那个叫‘雾虚’的生灵……”
全班同学皆听得入迷,如果陶湉这时候从窗外经过,听不见地理老师在讲什么,单看学生们这状态,大概会很欣慰。
宋殊也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她向来很喜欢听这些个志怪故事,从前跟着奶奶住在乡下时,因为体质特殊,奶奶常带她去找一个算命瞎子看相,久而久之,便跟对方熟络起来。
算命瞎子从前也不瞎,走南闯北的,遇到过不少奇闻怪事,宋殊于是总缠着他让他讲,瞎子烦不胜烦,等肚子里的故事都被掏空后,摊子前竖起块牌子——“拒不接待‘宋殊’”。
下课铃声响了,地理老师夹着课本离开,宋殊还沉浸在刚刚的故事中,等回过神想跟后座的两位分享下自己的感想时,一转头,座位空空。
叶盛正在教室外跟男生们野,至于叶灿,宋殊长长叹了口气,都忘了她今天感冒请了一天假。
身为话唠,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一肚子的话无人可说,憋闷之下,宋殊忍不住想去骚扰她的同桌了。
毕竟前几天他才说过不会嫌她话多。
她当即扭头看向他:“郁景,上节课老师讲的那个民间传说你听了吗?”
郁景正撑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声音抬了抬头,对上一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眼底闪了闪,随即不带一丝迟疑地转过身,闭上眼,背对宋殊斜靠在了椅背上,动作一气呵成,一副“我要睡了别吵我”的姿态。
宋殊微微瞪圆了双眼,剩下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
他果然还是嫌自己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