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殊简而概之，不敢说太详细：“我在梦里梦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个场景里的人，你们觉得这可能是什么原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喽。”叶灿直截了当。

孟知秋也赞同地说：“我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梦是记忆碎片的重组，你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事物，或者是白天时候遇到的人、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都会以碎片化的形式在你潜意识中重新组合，从而完整地形成一个梦。”

宋殊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似乎很符合她梦里的情况，她一直想念老家的桃树林，春天则是她最爱的季节，而郁景也确实是她昨天想得最多的人，甚至于那句“太过敏锐可不是什么好事”，睡前奶奶才说过她心思敏锐。

所以这些种种组合成了她的梦境吗？

但问题并不出在这里，她更在意的一点是，那个逆光中朝她走来，俯身将桃花递给自己，让她怦然心动的少年，为什么……偏偏是郁景。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关于梦的话题过于深奥，几个人讨论了十分钟，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宋殊一整天心绪都有些浮躁，关于青春期的科普书籍她也看过许多，自认为理论知识很充分的她，等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又变得无措与茫然。

放学前，陶湉敲了敲讲台：“昨天，我们年级的某个班，有两位同学在互传情书时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到，双方家长都被请到了学校。”

陶湉声音顿了顿，教室里有了窃窃私语。

“我说这事只是想提醒大家，你们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和高考，请收起你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青春期，对异性产生好感，有些心思，这都很正常，但请分清主次关系，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你们心里应该都清楚，我最后再重申一次，高考只有一次。”

当听到那句“蠢蠢欲动的心”时，宋殊只觉心思被戳中，超绝不经意地低下了头，随后又超绝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次，郁景终于忍不住投来目光，往她那儿瞄了眼：“你又痒？”

宋殊：“……”

她面不改色地点头，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被蚊子咬了，回去得抹点花露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一句“放学”，同学们如鸟雀般四散而去，宋殊也默默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室。

黄昏漫过天际，空气里依稀嗅到独属于夏末的气息，蝉鸣寂寥，一切渐归沉寂。

迎面吹来一阵风，风中带着白日燥热的余韵，灌入胸腔，心在此时此刻渐渐平静。

少女心事就这么在风中飘散，无人知晓，也不值一提。

-

是的，不值一提。

跟车胎连续被戳比起来，少女怀春什么的根本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当看到车胎又如同漏气的气球干瘪地贴着地面时，宋殊不由捏紧了拳头：“那个混蛋！！！”

本以为将车放在监控底下，李猛多少会顾忌点，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宋殊气得不行，甚至现在就想跑到教导主任办公室让把监控调取出来，奈何早已放学，只能被迫放弃这个打算。

冷静下来后，还是决定明天再说。

次日一早，宋殊先和陶湉报告了这件事，但是没说事情是李猛干的，只将具体情况如实陈述了一遍。

陶湉跟她一起去看了眼自行车，当看到车身上的划痕、破烂的车座子以及漏气的轮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随即就带着宋殊找到了教导主任。

陈主任对宋殊还有印象：“你不就是开学那天撞见李猛那伙人打人的小同学嘛。”

见陈主任还记得自己，宋殊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是我。”

陶湉将情况跟陈主任说了一下，陈主任于是去监控室将对应的监控摄像头调取出来。

时间轴被快速拖动，因为不清楚车胎具体被戳的时间，只能对着视频来回地看，终于，大约是十五点十分左右，画面中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环顾四周后对着宋殊的自行车开始破坏。

画面定格并放大，占据了主屏幕，那张人脸清晰地映在了屏幕中。

那人不是李猛。

陈主任眼睛一眯，开始拿出手机打电话，没几分钟，一位男老师便领着一位学生进了监控室。

那学生长相秀气，只看脸绝不会想到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他进来后，先四下看了眼，当看到监控屏幕上映着的自己的脸时，迅速低下了头。

陈主任声音严肃：“叫什么名字？”

男生低着头小声地回答：“方宁。”

“昨天下午十五点十分左右，你用一把小刀在车棚里将一辆自行车的车座和车胎给划烂了，是不是？”

气氛紧绷凝滞，目光注视中，男生有些结巴起来：“是、是我做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生没有吭声。

“这位女同学，”陈主任又看向宋殊，“你认识他吗？”

宋殊摇了摇头：“我从没见过他。”

陈主任又问方宁：“前天的事也是你做的？”

方宁犹豫了一下，点头：“是，也是我做的。”

宋殊便不禁挑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