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活着,不能只吃饱饭呐。
还得娶亲。
纪鹏年纪最大,这肯定要集全家之力先把纪鹏的亲事定下。
纪程只比纪喻小一个月,也已二十一岁了。
因此,明知丁引娣在肉疼,但推辞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实在是太愁了。
一想到四个儿子的亲事,她和纪老二就愁得夜里睡不着。
脑中又闪过纪程、纪万、纪里羡慕的眼神,她鼻子有些酸:“引娣、小喻,这份恩情,我们家永远记着。你们放心,小鹏、小程绝不会偷懒,他们俩肯定把这活儿当自家的用心去做。”
纪喻忙道:“二婶,说这些作甚,之前你们家也没少拉我们一把呀。”
之前纪塘还小时,家里的壮劳力只有纪老三、丁引娣,鹏程万里四兄弟会在农忙时过来帮忙。
就说今年,青黄不接时不等纪老三开口,纪老二就主动送粮过来。
他穿越那日,纪二婶还送来了一只鸡。
家中现在用的石磨,其中一口就是纪老二家的,之前他说要借石磨,纪老二立马就同意了。
都是亲兄弟,互相帮一把多正常。
丁引娣也道:“二嫂,小喻说的对,从前你们帮了我们许多。况且,我还不知小鹏小程的性子吗?只管把小程叫来,他们兄弟俩干活我放心。”
这话说的纪二婶脸上有了笑,她高高兴兴的哎了一声,回家将纪程叫了过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纪塘在东胡同那边已累出了满头汗。
夏天推磨,这活儿真不好干!
瞧着他红通通的脸庞,丁引娣有些心疼。
纪喻也道:“娘,拿些铜板让小塘去买些绿豆,回来熬绿豆汤给大家解解暑。”
这是正经事。
纪鹏纪程还得忙活一下午,不能把人热晕过去。
丁引娣回屋拿了三十文钱出来,让纪塘去纪囤家买绿豆。
纪塘抓着铜板还未出门,家里又来人了:
葛秀娥拎着一块羊肉,一脸不好意思的进了院子。
她瞧见丁引娣,忙客气道:“秀才娘,歇着呢。”
见纪喻也在院子里,又赶紧一脸笑的打招呼:“纪秀才瞧着比上次精神了许多。”
“秀娥姑,你怎来了,快坐。”
纪喻热情的招呼道。
葛秀娥是葛镖师的女儿,蒋栗喊她一声姑,纪喻自然也要跟着喊姑。
不过,蒋栗跟着葛镖师学武艺时,葛秀娥已嫁到翠岭村了。
她与蒋栗不熟,但她对蒋栗挺和善,从前回娘家时见着了蒋栗,总是笑脸相迎,也会将点心分给蒋栗吃。
丁引娣与她来往不多,两家离的远,而且她是纪老大、胡成凤的邻居,丁引娣、纪老三从不去那边。
但原身和蒋栗成亲、纪喻穿越那日,她都拎了鸡蛋过来道贺——这是为蒋栗而来。
除了那两次,她与纪喻这边再无交集。
此刻,她拎着羊肉过来,纪喻、丁引娣一下便猜出了她的来意。
葛夫郎的事,不能怪到她身上,同村多年,丁引娣知她性子不错,如今她笑脸过来,丁引娣便也笑着招呼她坐下。
正在灶房刷锅的蒋栗听见动静,忙从灶房出来。
葛秀娥见到蒋栗,立马羞愧的解释了起来,她前日回葛家,是想让葛禾父子俩消停点儿,不要去找蒋栗的麻烦。
可谁成想葛夫郎只记住她说的纪家现在有门生意,然后昨个儿上午就去县城门口堵蒋栗了。
昨天下午,纪无波带着人去葛家讨说法一事,她今个儿清早才知晓。
得知是她给蒋栗带去了麻烦,她便去渡口割了点羊肉过来赔罪了。
“嗐,这不关你的事。是葛夫郎父子太贪心了。”
丁引娣摆摆手,并不在意。
“没错,秀娥姑,这怎么能怪到你身上?两个村离得这么近,他们父子早晚会知道栗哥儿过上了好日子。”
“如今有卢爷爷出面调解,此事揭过,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栗哥儿可就只你一个姑姑。”
纪喻笑着道。
得了这话,葛秀娥松了口气,秀才公不怪罪便好。
至于两家当亲戚处,她自然求之不得。
她男人姓丁,是外来户。虽说翠岭村的纪姓村人都挺和善,这些年来没欺负过她家。
但如果能跟村中唯一的秀才成了亲戚,那对她家自是有利的。
她笑盈盈的道:“纪秀才,你这话我可要当真了。”
“姑,喊我小喻便是,秀才太生分了。”
“哎,小喻!”
葛秀娥笑着喊了一声。
纪喻笑着应了,还喊了声姑,这让葛秀娥笑得更开怀。
蒋栗瞧着这一幕,心中一片柔软。
野鬼相公肯认这个姑,全是为了他。
自从成亲,他的人生似乎一下子就正常了起来,有可靠的长辈,有万中无一的相公,有看他不顺眼但也不能把他如何的婆婆。
小叔子小姑子也都和善。
他也无需再日日奔波在县城、渡口。
寻常小哥儿嫁了人,亦是这般。
其实准确来说,他的现状,比这世上大部分小哥儿都好,毕竟,别的小哥儿没有为了护住夫郎不惜撞墙的相公。
他蒋栗,竟有这样的福分。
如果这是梦,那他希望永远不要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