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痛苦和皱着眉心、神不守舍的状态有着明显差异,他一眼便看出来了。
他不知野鬼相公在担忧什么。
可这种情形下,纪喻还能分出心思逗他开心,他已很满足了。
他不想纪喻再花心思来安慰他。
于是他将手从纪喻手中抽出,环住纪喻脖子,道:“我是真的两年没做过衣裳了,怕做不好嘛。”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说这话时,语气和神态都有股撒娇的意味。
但纪喻没有错过他软软的语气、充满神采的眸子,想起刚穿越那会儿他故意装出来的令纪喻胆战心惊的乖巧,一时间,纪喻心中既酸涩,也软软。
眼下的日子,就让原书中的大反派满足了。
难以想象怀中人从前挨了多少精神和□□上的毒打。
纪喻心中一叹,低下头,朝着蒋栗的唇吻去。
没有时间了。
明日上午他就去寻卢镖头。
蒋栗有些看不懂纪喻的神色,但他闭上眼睛,准备回应纪喻的亲吻,但就在两人唇瓣相触时,院子里传来了葛秀娥的声音:“引娣,纪二家的,都在呢。”
这声音一出,蒋栗睁开眼,纪喻的唇也从他唇瓣上离开。
蒋栗轻咳一声:“秀娥姑来了,咱们出去吧。”
纪喻闻言,大手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才推着他往门口走:“好,正好展示展示你做的新衣裳。”
“……秀娥姑见过的。”
蒋栗小声道。
之前葛爷爷过生辰,他送不起别的,都是做双鞋子、帽子之类的小件。
衣裳所需的布料多,他送不起。
“那现在让秀娥姑再见一见。”
纪喻说着拉开屋门,也放开了蒋栗的肩。
蒋栗立马扬起笑脸,他迈出屋子,瞧见葛秀娥在小板凳上坐着,便喊了声秀娥姑。
葛秀娥瞧见他,却是一脸担忧:“栗哥儿。”
见到他身后的纪喻,她脸上的担忧更多了:“小喻,刚才成凤去我家串门,说今个儿下午栗哥儿他阿爹去她家摊子前坐了大半天。”
“他对成凤哭诉说,你这个做儿婿的,娶了栗哥儿后,竟是完全没想过他这个岳丈,实在是不孝。是不是纪家发达了,就看不上他这门亲戚了。”
“什么?”
蒋栗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丁引娣的火气一点儿都不比蒋栗少:“他胡咧咧什么,明明栗哥儿出嫁那日他还嚷嚷让栗哥儿今后别回去了,他自己把栗哥儿赶走,关小喻什么事!”
院子里的纪苋等人也纷纷应和,没错,谁不知蒋家人把蒋栗当仇人似的对待!此刻哪儿来的脸说纪喻不孝啊!
“出嫁那日我就说了,我不会再回去了,也和他们彻底没关系了!”
蒋栗说着快步往外走,握拳咬牙道:“我现在就回去问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纪喻忙拉着他:“别冲动。”
“相公,你是读书人,他跑到渡口去败坏你的名声,我怎能不气?”
蒋栗气的眼眶都红了。
他的亲生阿爹,就这么恨他吗?
就这么想让纪家人厌恶他吗?
“我和你一起去。”纪喻道。
“不行!”
蒋栗和丁引娣同时反对。
丁引娣上前几步,一把拉住纪喻的手臂,她才不允许她大儿上赶着去认蒋阿爹这个岳丈。
蒋栗也不愿,野鬼相公是小辈,还是读书人,天然矮蒋阿爹一头,到时挨了训斥可不好还嘴。
纪喻动了动手臂,想挣脱开丁引娣的手,结果丁引娣瞪向他:“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试试!”
纪老三也沉了脸:“就让栗哥儿回去一趟,看他想作甚,咱们不怕他。”
纪苋跑到纪喻身边,抓住纪喻另一只手臂:“纪塘,过来按住大哥,我跟着栗哥回去,蒋家人要是继续瞎咧咧,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巴!”
纪塘忙哎了一声,几步来到纪喻跟前,接替纪苋按住了纪喻的肩。
纪喻:“……”
他看向蒋栗。
蒋栗眼眶红红的盯着他:“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你跟着一起去,喊他阿爹给他赔笑,我反而会难受。”
“我不想你这样。”
“一个称呼而已,我……”
“我也不想你看到我歇斯底里、和他吵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蒋栗打断他,眼中的泪几乎要落了下来。
纪喻:“……”
他怔怔的看着蒋栗。
蒋栗眼眶里的水珠盈盈欲坠,一脸祈求的望着他。
他抿了下唇,看向葛秀娥:“秀娥姑,麻烦你陪着栗哥儿回去一趟。”
“放心吧,我会护着栗哥儿的。”
葛秀娥忙应声。
纪喻道谢,随后又看向蒋栗,认真道:“别受气,我等你回来。”
这话听得蒋栗鼻子发酸,但也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杆,从前和蒋阿爹吵架时,蒋阿爹明知他无处可去,但总是让他滚。
这次不一样了,他有家,家里有相公在等他回来。
有这句话在,看他今天不揍得蒋剑锋蒋自寒满地找牙。
想坏野鬼相公的名声,是忘了他自己也有两个大软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