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这用羊毛做小兔子的法子,你先教我好不好?我想给苋哥儿、小芹也做一个。况且,我学会了,就不占用你读书的时间了。”
他说着伸手扯住纪喻的袖子晃了晃,目露祈求。
纪喻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近在咫尺,眼神软、语气软,他脑中根本没有“蒋栗在装乖巧”这种念头,当即应道:“当然可以。”
蒋栗瞬间也扬起笑脸,一对小梨涡挂在嘴角,可可爱爱,目光也亮:“谢谢相公,相公待我真好。”
纪喻被瞧的有些不好意思,恰好这时窗外传来丁引娣的声音:“栗哥儿!在屋子里磨蹭什么?下地收土豆了。”
纪喻:“……”
他双手从蒋栗肩上收回来,轻声咳了一下:“那你去吧,我在家里……好好读书。”
尽管抗拒,但这书的确得读。
他可以逃避一时,但古代社会嘛,普通小民想日子安稳,肯定要有功名护身。
而秀才只是入门,举人才算是有能力庇护全家。
况且,蒋守拙此时已恢复了举人功名……
若一直瞒着蒋守拙夫夫俩苛待蒋栗的真相,那这对蒋栗不公平。
可若是不瞒,蒋守拙是举人,他拿什么去讨公道?
所以,这书,他必须得读。
待纪家众人都下了地,纪喻老老实实坐在窗旁读起了书。
他有原身的记忆,但想把那些知识融会贯通,他自个儿定然要将四书五经熟读多遍。
因此,当傍晚丁引娣、纪老三一进院子就听到了纪喻的读书声,两人心中的闷气瞬间消散。
这才对嘛!
中午那情形,他们四个子女简直像是中邪了!
纪喻在读书,他们便叫着纪塘、纪苋、纪芹的名字,说一些爹娘都是为了你们着想、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之类的话语。
纪喻、纪塘、纪苋、纪芹都当没听到。
纪塘、纪苋两人将木桶里沉淀好的土豆淀粉挖出来摊在专用来晒红薯干的大柳筐里,如今天气一日热过一日,这些土豆淀粉明日便能晒好。
饭后,蒋栗烧热水让纪喻洗脚。
纪喻自己端洗脚水,坚持不让他伺候。
洗漱完毕,纪喻回了屋子,脱鞋上炕。
他脱了外衣,靠墙坐着,满脸的生无可恋。
读了一下午书,他现在满脑子之乎者也,对考举人的困难也有了新的认知。
蒋栗拎了个包裹进来,那是蒋栗的嫁妆,之前放在了纪苋那里,现在他和纪喻处的挺愉快,便将包裹拎了过来。
纪喻打起精神,让他把包裹放到炕尾的木箱里,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累了一天了,早些睡。”
蒋栗闻声,身子先是一僵,随后若无其事的应声。
他将木箱盖好,也上了炕。
他先从枕头下翻出小兔子,轻轻摸了摸,心中柔软。
让小兔子靠着墙,余光瞧见纪喻在发呆,似有心事的模样,他想了想,没问什么。
因为接下来有更要紧的事儿。
这个天气,他上身除了外衣,里边还穿了个露出半截手臂的小衫,下边穿了件只罩住大腿根的裈裤,这裤子一脱,那双腿就光溜溜了。
“相公,吹了灯吧。”
“啊?吹了灯你怎么……”
纪喻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蒋栗正垂着头,去解上衣的扣子,俊俏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羞意。
纪喻心中一紧,顾不得感慨科举艰难,他意识到他忘了一件大事。
第一晚蒋栗是和纪苋睡的。
昨晚他晕了。
而今晚!
若无意外,他该和蒋栗洞房……
不是,他早上还想着人在炕前自然弯结果才过了一日就要弯吗?
“相公,吹灯。”
蒋栗催了一声。
纪喻:“……好。”
待会等灯灭了,蒋栗不至于扑到他怀里吧……
他万一立不起来,那蒋栗肯定会觉得自己嫌他。
纪喻忧心忡忡的吹熄油灯,磨磨蹭蹭的躺进被窝。
身边有窸窸窣窣声,片刻之后,被子被掀开,蒋栗躺了进来。
纪喻身子僵住,心中的小人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蒋栗此刻身子也绷着。
上午纪喻又是圈他肩膀又是揉他脸,当时他又感动又脸红,脑子乱糟糟的。
但有一点能肯定:野鬼相公不排斥与他亲密。
中午他收到一个小兔子,于是一整个下午,那小兔子都在他心间跳啊跳的,让他对今晚莫名期待了起来。
野鬼相公刚上傻子秀才的身,不知道能不能和人圆房。
可万一野鬼相公有这个念头……
那真是刺激,他蒋栗,要和一个人面鬼心的野鬼造娃娃了!
此刻,终于和野鬼相公躺在一个被窝里,他抿着唇,放轻了呼吸,等着纪喻的动作。
等着等着,等他身子由紧绷到彻底放松,他耳边终于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纪喻,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