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新吃食,也算对得起价格。
特别是鱼粉,表层飘着油花,汤中还有鱼肉,再加上一份可以快乐嗦粉的新鲜,十五文一碗不算坑人。
一些偏爱弹牙口感的食客,吃完之后意犹未尽,忍不住又点了一碗——对于成年人来说,二两粉着实吃不饱。
于是一中午过去,三十斤宽粉,卖掉了一多半。
一百张粉皮,也卖掉了六十多张。
余下的,晚上肯定能卖完。
卢二义、林芸喜笑颜开,叮嘱纪喻明日货量照旧,然后结了今日的货款。
一百张粉皮,五文一张,共五百文。
三十斤宽粉,一斤二十二文,共六百六十文。
加一起便是一千一百六十文。
纪喻、纪塘、纪苋对这门生意有了信心,兄弟三人拎着沉甸甸的背篓回家。
进了纪家小院,丁引娣、纪老三正在编荆条席子,他们瞧见三人,赶紧询问情况如何。
纪塘心中高兴,正要回答,纪喻却是问:“娘,栗哥儿还没回来吗?”
丁引娣脸上的急切一顿,翻着白眼道:“早回来了,我让他和小芹下地收土豆了。”
“这样啊……那等栗哥儿小芹回来再说今后的计划吧,我先回屋读书了。”
纪喻放了心,示意纪塘将今日所得的铜板交给丁引娣,他抬脚进了屋子。
丁引娣皱眉,想要念叨几句,纪苋立马道:“娘,这些铜钱你快数数!”
“我来数我来数!”
纪塘兴致勃勃的开口。
被他俩一打岔,丁引娣只得作罢。
进了屋的纪喻,当真是坐到书桌前读书。
虽说蒋栗有卢镖头这个人脉,但人活在世上,更多还是得靠自己。
可沉浸读书是痛苦的,他控制不住的走神,一走神昨夜的画面就从他脑中蹦了出来。
摸了下已消肿的唇,他心思更不在读书上了。
蒋栗早上怕丁引娣追究,丢下他独自溜了。
看似机灵,实则傻乎乎,怎么着,是不信自己这个相公能护住他吗?
中午又早早回来,于是被丁引娣撵去收土豆了,不会先去渡口寻他吗?明明在蒋家人身上狠狠吃过亏了,怎么还这么老实不懂躲懒……
叹息着,终于到了傍晚,蒋栗、纪芹两人回来了。
俩人今日从纪老二家借了板车,忙碌一下午,收了几百斤土豆回来。
拉车的是蒋栗。
他累的脸颊红扑扑,额头满是汗。
纪喻心疼坏了,于是等坐到饭桌上,他不等动筷便迫不及待的宣布:
家中的土豆粉生意,前期赚的银钱,全部用来还债。
等还完欠债,每日的盈利便一分为五,他和蒋栗占五成,纪老二丁引娣占两成,纪塘、纪苋、纪芹各一成。
有这个分配在,像是今日这样的活计,他就好名正言顺的推给纪塘了。
十七八的大小伙儿,正是拼的年纪!
但他这一番话,犹如定身术一般,将在座的几人都镇住了。
纪塘、纪苋、纪芹吃惊极了。
他们没听错吧,这门生意,他们竟能分一成利润?
“老大!你说的什么胡话?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丁引娣沉着脸训斥。
小塘就算了,苋哥儿、小芹都到了嫁人的年纪!
等两人嫁出去了,那就是别家的人了,这银钱,也成别家的了!
“大、大哥,你真要把这门生意分给我和小芹?我俩可是到成亲的年纪了……”
纪苋难以置信的道。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家即将嫁出去的小哥儿、姑娘分家业呢。
而蒋栗沉默着,清亮的眸子定格在纪喻身上,眸底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喻率先看向了纪苋,问:“苋哥儿,你是觉得你和小芹不配拿这份银钱吗?你和小芹不需要这份银钱吗?”
“我……”
纪苋顿住,有些茫然。
他配吗?
他是到成亲年纪的小哥儿啊……
一直以来,因着他大哥要读书,不管是田地里的收成,还是他做针线得的零星铜板,都是上交给丁引娣。
不只是他,纪塘、纪芹也是如此。
全家的钱要集中起来供他大哥读书。
这两日家中有了挣钱的门路,可前几日都在投入,今日才将银钱带了回来。
他还没生出过他能拿多少钱的心思。
毕竟家里还欠着债,他大哥读书也极其耗费银子,在他的潜意识里,挣来的钱还是得交给丁引娣。
至于他栗哥的羊毛毡耳环小生意,这生意所得,他栗哥只给他娘交四成,可实际上,余下的六成,肯定还是要花在他大哥身上。
读书费银子嘛!
但现在,他大哥一张口,竟要将这么挣钱的生意分给他一成,他只觉得心惊肉跳、屁股下如同有蒺藜让他坐不踏实。
这、他怎么答啊……
配不配的他一时间想不清楚,但他和小芹肯定需要钱!
他想穿漂亮衣服戴漂亮头饰吃各种好吃的!
纪喻瞧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在心中叹息,纪苋平日为剁猪草这种事儿和丁引娣、纪塘对吵,可真到了事关切身利益的时候,纪苋反而配得感不足了。
他微笑道:“你和小芹配的。这些年,是你俩帮我洗衣端水,打理日常的琐碎事务。我傻了后,更让你们操了不少心。”
比如原身刚傻时,会乱跑,好几次跑丢了,一家子下地回来,还得满世界找原身。
因此纪苋攒了许多怨气,他刚穿越时,纪苋还嘲讽过他。
他又看向纪塘:“还有小塘,平日里田地里的重活没少做。我傻的时候,生活不能自理,是小塘亲身照顾我。”
原身傻了之后,真生活不能自理,纪塘就成了原身的护工,为原身擦身擦粑粑,样样不落。
原身能安心读书,是因为纪家所有人都在替他负重前行。
所以,纪塘、纪苋、纪芹,每人都配拿一成分红。
而且,这门生意,他只动嘴,没动手。
他不好意思让几人拿死工资。
这兄妹三人手中有了钱,那底气就足了。
纪老三、丁引娣再念叨些有的没的时,完全不用鸟他们了。
这是在分纪老三、丁引娣在这个家的话语权。
是他这个大哥给了三人分红,三人会唯他是从。
今后这个家,就由他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