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应不染便神神秘秘地拉着沈蕴去了后院,用手捂着她的眼睛将她带到地方了才情愿松手。
沈蕴定睛一看,地上栽了一棵小树苗。
应不染:“我给你栽了一棵,等它长大了,你又可以弹枇杷了。”
这段往事隔得太远太远了,被沈蕴尘封在记忆深处太久,今日乍然想起,只觉得物是人非。
沈蕴起身,推门而出,带起一阵劲风抚着衣袂翩跹而过,灰蒙蒙的夜色中只有桌上那盘冷掉的桂花糕在幽幽的烛火下泛着柔光。
外头天刚亮,树叶又落了一层,秋意更重了一分。
天空还是铅灰色,沈蕴头昏脑涨,看整个世界都朦胧不清。
穿过街市零星的吆喝声和几缕烟火气,沈蕴来到了国公府。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一方矮墙,翻身上墙,下墙时却重心不稳跌了一跤。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她继续走,走到了若怀卿书房那颗枇杷树下,掏出一个弹弓,从地上捡了个石子,开始弹树叶。
若怀卿披衣起身,打开房门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这棵树若是哪里得罪了你,倒不如将它砍了。”
“不要砍它。”沈蕴话接地快,却没抬头。
若怀卿走近几步,将肩上的披风取下,罩在她肩头:“更深露重,进去说。”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若怀卿没动。
沈蕴等了许久也没等来预想中的拥抱,抬头才发现若怀卿一直盯着她。
他平静问道:“你怎么了。”
沈蕴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抱我一下,我有点冷。”
“冷就进屋。”
他说的非常果断,沈蕴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两个人明明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无法向他索取一个拥抱呢?
两人好像展开了无声的拉锯战,直到空气里响起轻微的啜泣声,沈蕴伸手揉了揉眼睛。
若怀卿固执己见:“你不进去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我是不会抱你的,明白吗,沈蕴。”
沈蕴摇了摇头。
她不想要拥抱了,她想搞清楚一个问题。
“如果我做错了事,该怎么办?”
她今夜的焦躁都来自于这,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搞砸了。
若怀卿给了她一个很明确的答案:“知错就要改。”
沈蕴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她循着本能,钻进若怀卿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便不愿再分开。
真冷啊,她想,盛京应该是入秋了。
若怀卿张开双手,仍由她抱着,却不愿意用同样温暖的体温去环绕她。
沈蕴不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抱一下我?”
若还卿说:“我只抱我的妻子。”
沈蕴一惊,抬头看他:“你有妻子了?”
“暂时还没有。”
沈蕴松了口气,又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道:“那就抱一下再说吧。”
沈蕴耳侧就是他的喉结,若怀卿的声音离她的耳朵很近:“若氏家规,二人相偎相拥,便需执手成婚。”
沈蕴眉尖一拧,好像真的在替若怀卿考虑:“可是你已经抱过我了,还怎么和别人成婚?”
若怀卿:“所以我打算终身不娶。”
沈蕴果断撒手:“不抱就不抱,我先走了。”
“沈蕴。”
沈蕴转身的脚步一顿。
随后,便听若怀卿说:“如果你做错了事,我会对你很失望。”
“哦。”沈蕴好像突然犯了犟种的毛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对我挺失望的吧。”
直到她走远了都没再听见若怀卿的声音,沈蕴就当他默认了。
沈蕴走出了国公府,顺着墙角蹲下,痛苦地捂住脸,将身体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