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一行告一段落，两人肩并肩走在路上，安阳抬起原野的手察看，眼眸中透着一丝的疑惑。

“既然你说张天旋已经离开，为什么这些黑色纹络还在？不过没之前明显了……”

安阳抬头看向原野，想要对方给出一个答案。

原野抿唇一笑，“或许他想给我留个纪念？”

安阳：“……”

“胡说。”安阳推开原野，“你这人，我发现你越来越会狡辩了，还给你一个纪念。张天旋跟你又不认识，没事给你留什么‘礼物’啊？”

两人打闹着，原野并没有过多解释。

也没有否认。

之前为了安慰安阳，他亲口说：这场屠杀对于张天旋来说，爱比恨更为长久。

他撒谎了。

恨与爱，当然是恨更为长久。

爱只是一时的，但恨，只要出现了，就会在你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一辈子跟着你。

原野蹙眉，眉头拧了拧，当他衣袖下的手握成拳头时，那些黑色纹络再次映出，像是一种提醒。

看着眼前自在快活的安阳，原野并不愿意让他看到太多不好的事。

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安阳，张天旋并没有离开，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存活世间。

只为亲眼看见那些施虐之人逐个死去。

而这个的代价，便是以自身修为、怨气作为交换。

原野杀了那些施虐之人，张天旋献出自己，从此魂飞湮灭。

至于张天旋为何在茫茫人群之中找到原野，自然有他的道理。

“阳阳。”

张天旋静默在原野身边，一遍遍听着他轻唤这个名字，念得多了，连张天旋也耳熟能详了。

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张天旋甚至有些羡慕原野，为什么两人的前半生一样凄惨，后来原野却可以拥有幸福。

为什么？

走在杂草丛生的草坪上，安阳发觉原野速度变慢了，回头看去，原野慢悠悠走着，眉宇间带着忧愁，似有无限愁绪。

天色渐晚，安阳抬头看着逐渐昏暗的天空，漫步走向落伍的男人。

安阳：“天好像暗了，我们还能赶回去吗？会不会被发现？”

安阳有些担忧，最近两人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被造谣生事。

回神后，原野聚拢目光，“后山有一条动物走出的小道，我们走那条路，无人知晓。”

“你还挺清楚。”安阳打趣道。

闻言，原野语歇片刻，接着道：“被打的多了，经常撞墙，也就知道另寻一条道。”见安阳嘴唇抿成一条线，原野笑道：“不用为我默哀，也不用同情我，我只是讲述一些事实。不过这些事实，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情，你无需自责。”

虽然原野及时给出安慰，但安阳还是心疼他。

在夜色中，安阳故意放慢脚步，两人走着，双手自然摆放。

不知怎地，两人的手就自然牵上了，安阳用指腹温柔地摩挲原野的手背，似作安慰。

被喜欢的人触碰，原野眸光闪烁，心绪万千。

要是——

阳阳再靠近一点就好了，像昨晚一样……

他的眼如幽潭，晦暗不清，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竹林小道，总是坑坑洼洼，充满崎岖，地面无数的竹系根部盘根错节，伴随着蟋蟀与软体动物爬行的声音。

“还有多久？”

安阳抬头看向原野。

原野看着前方的两条小道，眸光晦暗不清，他指向一条泥泞路，“走这里。”

安阳挑眉，心怀疑惑问：“这条路更近？”

这条路更远，耗时长，但陪伴安阳的时间长。

原野脸色平静点头，“嗯。”

听从原野的安排上山，两人直到月亮爬上山坡，才到达小屋。

站在院落中，安阳擦擦出汗的鬓角，满脸通红看向原野，“那今晚就这样？就此别过？”

说话间，安阳小喘着气。

香汗淋淋，原野站在安阳身前，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梨花香。

很清雅寡淡。

微弱的呼气声落入原野的耳中，放大再放大，像是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经过全身。

夜色掩护下，安阳看不清原野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更看不清对方势在必得的决心。

若是看见了，安阳定会像受惊的兔子，跌跌撞撞冲回屋内，反锁房门。

“你怎么不说话？”

安阳上前一步，想要看清原野的脸。

原野退后一步，单手捂住潮红的脸，他晦声道：“我累了……”

安阳打量他几眼。

也能理解，一日之间经历这么多，确实很累。

不知原野心中所想的安阳，此刻还颇为善解人意叮嘱着对方休息。站在月色下，安阳莞尔一笑，“回去休息吧，可以泡澡，听说泡澡可以缓解肌肉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