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旋掐住曾清林颈，绷带瞬间被虬结肌肉撑破，原本血淋淋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曾清林嘴里发出濒临死亡的呲呲声。
一声闷响，被甩飞到崖边。
曾清林咳嗽几声，跪倒在地，满脸泪痕，他看向被邪祟上身的原野，嘲讽道：“就这点力气？不够给老子挠痒痒！离开邪祟，你还算什么？还是那个在青山派任打任骂的野种！”
原野闻言，一阵暴怒，连张天旋都差点控制不住他。
看着朝自己走近的原野，曾清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恰巧此时安阳一路寻着脚步而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幕，他上前呼喊原野的名字，却见曾清林趁其不备，从袖口取出三根魂钉，打入原野体内。
“原野！”
安阳失声跑向倒地不起的原野。
原野嘴角吐出黑血，眼神恢复平静，他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低声说：“对不起……阳阳……”
将原野扶在怀里，安阳的眼泪簌簌而下，温热的泪珠滴在原野的脸颊上。怀里的人微颤眼睫，缓缓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一团黑雾从原野体内散开。
曾清林激动大笑，向安阳邀功讨赏。
“我杀了他！杀了！小师弟你看见了，他是邪祟！是邪祟！”
安阳泪痕遍布小脸，哑着声怒斥：“你滚开……离他远一点。”
曾清林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看着满脸悲戚的安阳，再看向倚靠在他怀里的原野。
一个不愿意承认的念头浮现。
“你喜欢上他了？”
安阳沉默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曾清林见状撕心裂肺地狂笑，他高高在上俯视着脚边的安阳，眼中透着冷意。
“你怎么能喜欢他！我对你掏心掏肺将近二十载，而他！”曾清林举剑指着原野，眼中不屑，“他只不过是后来费尽心思靠近你的一条狗，你怎么可以。”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段话。
安阳低泣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喜欢？
他不知道自己对原野是什么感情，但是方才听见原野的道歉，安阳的心脏不停痉挛，整个人如同被针刺一般难受。
此时，怀里的男人，身上千疮百孔，安阳闭眼，心脏止不住地疼。
他不应该的……
不应该和原野置气，不应该说一些伤人的话。
安阳垂眸，握紧原野的手，沉着声道：“滚开。”
“哈哈哈哈！哈哈……”曾清林狂笑不止，嘴里发出咯咯声，他弯腰，捡起掉落的面具，重新为自己戴上。
慢步走到安阳面前，冷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小师弟，你什么时候能够明白，你的安然无恙，一直都是我在护航。”
一语话毕，曾清林抬脚重重踢在原野的胸膛上。
随着原野身体后倾，时间像是瞬停一般。
安阳嘶吼着，抓紧原野的手，可重力不受控，原野的手从安阳的手中脱落，整个人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坠去。
安阳趴在崖边，泪水不停滑落。
“小师弟，他该死。”
安阳双手捏紧，狠狠推开靠近他曾清林，“不，他不该死的……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曾清林嗤笑一声，“要是没有小师弟你，我也不会处处针对他，谈谁害的，那应该是你啊。”
“我？”
安阳眼睫微颤，湿漉漉的眼睛透着绝望与困惑。
曾清林伸出手，柔声道：“跟我走罢。”
安阳垂眸，沉默一阵后拍开他的手。
曾清林一怔，看着安阳，瞬间从他的眼中看出意图。
他迅速伸手靠近安阳，却看见安阳微微启唇，说了个‘不’字。
陪伴他将近二十载的小师弟，就此香消玉殒，从他的手指间消逝了。
喧闹的悬崖瞬间安静如初，尘埃纷飞中，曾清林身侧的黑色团雾鬼鬼祟祟朝着悬崖边滑下。
大海浮浮沉沉，浪涛下是一片汹涌暗潮、惊涛拍岸，无数泡沫化作幻影。
坠入悬崖，安阳走马灯过了一瞬。
他不知怎的，就跳下来了。
心底有一道声音，在让他跳，就算死去，能和原野一起死去，那也算得上好结局了。
安阳闭眼，身体坠落海面时被一团柔软黑雾接住，缓慢沉入水底。
一秒。
两秒。
三秒——
“原野！”
安阳睁开眼睛，喊出原野的名字，却吞进一大口咸冷的海水。
身边不断冒出白色气泡，安阳捂住口鼻，憋住气，朝四周看去。肉眼可见之处，皆为一片汪洋，深蓝海底不见天日。
身体不受控地下沉，视线越来越昏暗。
一瞬，安阳好像出现了幻想，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团黑雾，这是个人吗？
黑雾渐渐聚拢，初具人形。
他是谁？
求救意识胜过好奇心，安阳朝着他伸出手。
黑雾慢慢靠近，幻化出苍劲纤长的一双手，那手在海水的波动下晃荡，似乎在指引着安阳。
安阳心一颤，不知为何，就真的随着他向着海底沉去。
一路向下，压抑、恐惧、迷茫，充斥心脏。
黑雾退散，视野倏地开阔，安阳看见沉入海底的原野，静止躺在海底，像是……
失去操控的木偶。
安阳像条鱼儿摆动身躯，快速游去。
指尖触碰到原野无力的手指，安阳将他拉入怀抱，柔软的双唇贴了上去，氧气过喉，令原野重获新生。
猛地睁开双眼，原野看见了为他渡气的安阳。
腰腹伤因为动作，再次崩裂，一团团的血色雾化如墨水般晕染在海中。
在安阳的安抚下，原野逐渐意识清醒。
就在二人准备返回海面时，海底一阵红光闪过，珊瑚间，一块黑色礁石，沉在海底，内部散发黯淡的荧光。
原野看向礁石，他知道，那便是此行的目的。
机不可失。
但——
机遇和安阳相比，后者更重要。
原野转变方向朝着安阳游去，却被那团黑雾阻挡。
黑雾似乎看穿原野的心思，迅速朝着安阳游去，将人往海面上带。
是张天旋，原野眼神一怔，随后决然反身，朝着海底游去。
原野？
安阳回头看向原野，他居然再次返回，他不要命了吗？
安阳想要跟上前去，却被黑雾阻拦，一路朝着海面游去，安阳的大脑供氧不足，很快陷入昏迷。
原野这个笨蛋。
哗——
海浪拍击在岸，海水溅在脚腕，在暖阳的照射下，安阳潜意识发觉，有人将他脚腕上的海水抹去。
动作很轻、很温柔。
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头顶传来几声海鸥的‘咯咯’声，像是拉响了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