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安阳听见耳边叽叽喳喳的,很吵,像是有两只特别活泼的小狗在哼唧叫。
一阵吵闹后,安阳感觉自己躺在了软绵绵的床上。
睁开双眼,却只见远处的一道黑影,在安置好自己后便离开了。安阳想叫他停下,等他醒了,一定赏赐些东西给他。
可那人就是头也不回走了。
翌日清晨,宫人纷纷挨个叫醒作日宿醉的宾客。
安阳昏昏沉沉坐在床前,敲敲自己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起身走动了两圈,残存的记忆全部涌了出来。
“顾文州,昨晚是他带我回来的?”
安阳眯眼,昨晚好像听见有人在吵架,难道是顾文州和什么人起了口角?
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像顾文州那样沉默的男子,文质彬彬的,如清冷公子一般,怎么可能与他人发生口角。
安阳摇摇头,准备好后离开了帝宫。
轿子抬出宫墙,安阳将帷幔掀起,脑袋探了出去,看着越来越远的宫墙,安阳心里有些堵塞。
要是就这样离开,他与顾文州岂不是再无接触。
难道就只能乖乖在家中等着顾文州密谋造反,然后亲手宰了自己吗?
安阳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如今的顾文州抗压能力还没达到安阳所想,他还得对顾文州再施压才行。
可是离开了帝宫,就没了见面的机会。
安阳往前看去,眼神停滞在安定山的轿子上。
宰相府——
“爹爹,求求你了,就让我进去陪太子伴读,好不好?”
安阳掐细了声音央求安定山,声音要多甜有多甜。
平日里安定山定是吃安阳这套,但自从他猜测安阳喜欢顾文州后,他便起了犹豫。
安定山坐下,审视着安阳。
“为何突然要去帝宫求学?”
“活到老学到老,爹爹,这是你常挂在嘴边的嘛~”
安阳调皮地围绕在安定山身边,不停说着好话,“爹爹,要是我进去了,一定能考取个功名,到时宰相府就光宗耀祖了!”
“哼。”
安定山嗤笑一声:“你不谋取功名,宰相府依旧光宗耀祖。”
……
安阳哑语,心情低落坐下。
他幽怨地看着安定山,小嘴一张,立马就要搬出那死去的娘亲。
见安阳要说出成年往事,安定山连忙抬手打住,“好了,真是怕了你,进去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安阳眼神充满希望,他用力点点头,“爹爹说什么我都答应。”
“呵呵,话不要说太早。”
只见安定山令之行取来宣纸墨水,安阳将宣纸铺开,在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堆小字。
安阳挑眉,质疑问:“爹爹,你确定这是约法三章?”
这恐怕不止三章吧……
安定山停笔,将宣纸放置安阳面前,他示意安阳阅览一遍。
“你先看一遍,若是无异议,便签字画押,若是乖宝你中途违背上面的任何一条,就别怪爹爹心狠了。”
安阳让系统翻译。
【一:不得沾染恶习,如下注打赌。
二:不得翻墙出宫,参加危险活动,如赛马、打猎……
三:不得与他人有感,谨慎接触身边人,远离不怀好意之人。】
安阳复杂地看着安定山,前面的两条的都能理解,父亲担心儿子很正常,但是最后一条是什么鬼啊!
安阳嘟嘴,询问:“爹爹,最后一条什么意思,我是男子,喜欢一个人很正常的。你难道不希望我遇见属于自己的爱人吗?”
安定山摇摇头。
“喜欢姑娘我没意见,但爹爹怕你喜欢男人,还喜欢上的是坏男人、一无是处的男人、心思不善的男人。更可怕的是,爹爹怕有男人喜欢上你。”
安阳差点呛住,他干咳几声,红着脸看向安定山。
“爹爹,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不,世风日下,北国喜男色的风已经吹到南国。爹爹是为你好,你到底还要签字画押吗?如若不要,那我便——”
说着,安定山便要收回条约。
安阳一见,迅速夺过,用手指按了指印。
“答应,我都答应。那我明天就可以进帝宫了?”
安阳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安定山,被那双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安定山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他的乖宝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要开始谈婚论嫁了。
不过这样一想,倒也不错。
如今帝王对宰相府虎视眈眈,密探来报,最近帝王家动作不断,看着便要有所动作。
安定山知晓自己不可能一直保持现状,若是不能和帝王家结合,那必须寻找另一个靠山。
最合适的人选,便是朝中的闻太傅一家。
闻太傅私交甚广,桃李满天下,若是能够与他结合,那便有了与帝王家对抗的能力。
看着眼前嘻笑的安阳,安定山真想护他一辈子。
可惜了,这乖宝要交给别的男人护了。
安阳美滋滋想着,他一定要利用这次的机会,好好给顾文州‘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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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行,你就在帝宫外守着吧,我进去了。”
吩咐完毕,安阳挎着他的小背包进入帝宫了。
看着安阳的背影,慢慢走入帝宫,之行的眼睛已被妒火所填满,他捏紧拳头,早晚有一天,他会脱离当下的身份,成为顾文州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踏入文殊院,安阳便听见了朗朗读书声。
“感觉未来充满了希望。”
安阳踏入学堂,座下学子的目光,全部被安阳吸引,大家纷纷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明明看着年纪不大,脸上却带着认真的神色。
看起来令人忍俊不禁,又令人挪不开眼。
“这是谁家的公子?都午时三刻了才来,怪不得陆博士要将他留在外面。”
“这是安宰相家的……”
“安宰相?安定山?!他家什么时候藏着一美少年?”
听见周围的谈论声,顾文州和闻览岳纷纷暗下双眸,眼神死死钉在吸引人们注意力的安阳身上。
安阳弱弱看向陆博士,小声问:“我犯错了吗?”
陆博士敲敲桌案,“什么时候了才来,要不要先去喝碗凉水,再吃点菜,然后再来?”
安阳笑着拍拍肚子,“我吃过了。”
“哈哈哈!你们看他那傻样……”
太子周恒发出哂笑,他一笑,周围的狗腿子便一起哈哈大笑,整个学堂顿时变得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