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离叹了口气,“线索又断了。”
君尘思索道:“今日天晴,我打算午时再去探探金刹堂。放心,总有办法找到的。”
“我同你一起去。”霜离随口问道:“费了这么大劲,要是找到,打算卖我多少?”
君尘语气诚恳:“既要合作,自然是送你。”
“行啊,我正好省点路费。”霜离开玩笑道。她只当他也是在开玩笑,这么贵重的东西,哪有白送的?
午时过后,天已放晴,路面的石板凹陷处还有积水,几个小孩围在一块,踩水嬉戏。通往金刹堂的这条街极热闹,一路上茶肆酒馆,面饼小吃,香飘四溢,霜离在一家卖炸鱼的小店前停了下来:“两串浇丝小黄鱼。”
店家热情道:“好嘞!姑娘好眼光,咱家这鱼都是南码头一大早送来的,新鲜着嘞。”
“南码头?”霜离算了算时间,恍然大悟,“也是,秋冬渔汛到了,难怪码头上那么多船。”
“那可不,船多得都要把洄河吃满咯。”
店家递来两串浇着糖丝的油炸小黄鱼,霜离分了串给君尘:“尝尝?榆丰特色小吃。”末了,又补充道:“甜的。”
许是不常吃甜口的炸物,君尘迟疑地咬了一小口,眼睛顿时亮了。
不一会,金刹堂的屋檐就出现了视野里,远远望去,气势恢宏,大门的匾额上,“金刹堂”三个金色大字刻得端端正正。为了不引人耳目,二人绕到了后门。“阵法被解开了。”君尘率先踏过门槛,进去探查。
霜离紧随其后,刚一进去,一股潮湿朽烂的腐木味迎面飘来,地上还沉积着泥沙,被昨夜的雨冲得一片狼藉,金刹堂弟子的尸身已被运走,整个院子分外死寂。
后院有一处荷花池,此刻池里积满淤泥,荷花早已枯萎,霜离站在池边,有些出神:“跃仙湖的水就是通过这池子漫灌进来的?”
君尘在不远处的回廊里应道:“是,池子和湖是连通的。听闻这里曾是贺将军府,将军夫人家乡有许多荷花,贺将军为解夫人思乡之忧,便修了这池子,实乃一段佳话。”
“确是佳话,”霜离头也不抬地在池里翻找着,“如今却有人利用这池子杀人,当真可恨。”
她高高束着的长发不时从一侧耳后垂下,她又不厌其烦地将其晃到脑后,袖口和手臂上渐渐沾满泥泞,她也好似不在乎。过了许久,日渐西沉,晚风冷冷地吹着,浸透泥水的袖子传来一阵寒意,她才缓缓起身。
天边残阳如血,夕阳照在渗水的院墙上,一片萧瑟,空中不时有鸟雀飞过,霜离仰头望去,目光跟随它们被夕阳染成血橙色的羽翼,飞过高高的院墙,飞向远方的深山。
君尘两手空空地走来,目光落在她满是淤泥的袖子上:“荷花池里有什么发现?”
“什么都没有。”霜离疲倦地甩了甩手,忽地听见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吱呀的开门声。
君尘刚要往屋内躲,就被霜离喊住:“屋内不好躲。”
说罢,她指尖汇聚灵力,凌空画了一道隐身符,二人的身影瞬间与院内景象融为一体。
来者便是君尘昨夜所见的一行身披红黑色长袍的人,随行的还有清平镇的官差,只听官差道:“多谢仙家相助,这堂里的恶灵才得以收服,不至于危害我镇百姓。”
长袍人道:“金刹堂杀孽深重,天降此水罚,便是为清平镇除恶,我圣火教不过是顺应天意,帮忙清除余下的恶灵,也算顺手为镇里百姓做了件善事,积功累德。”
官差道:“这半年多亏了你们,镇子越来越安宁和平。前日官府大人又从镇上举荐了不少青年才俊到圣火教去,教主大人可有收到消息?”
“自然,还劳烦官爷替我们谢过大人。”
“客气客气,你们送的货,大人也很满意。”官差又道:“既然恶灵已除干净,这堂子也留不得了,过几日我们便派人来拆了。”
“甚好甚好……这堂子里还有不少宝贝吧?”
“自是有的!官府大人吩咐了,咱们自个分了就行,我这就叫几个弟兄来搬货。”
他们聊得正欢,远处山间却忽然亮起一簇火光,随之升腾而起的烟雾将黄昏的天色熏得愈发浓烈,和昨夜霜离所见景象如出一辙。圣火教的人顿时肉眼可见地慌了神:“官爷放心,山上的事,我们自会负责。”
“跟上去吗?”君尘低声问道。
霜离毫不犹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