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尘轻松挣脱寒冰,随她一道赶往楼底。
炉底旁,坐着一大群被捆在一起的人,从小孩到青年男女都有,霜离和君尘逐一帮他们破开寒冰,斩断绳索。角落里,鸟雀们正围着一个身穿青色羽衣、发带上垂着细小铜铃的少女,奋力撕扯她手上捆绑的绳子,霜离一剑斩落,将瑟瑟发抖的少女紧紧护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你就是铃歌吧?”
少女激动道:“是我,多谢仙君相救。”
被解救的人们纷纷往楼上的地面跑去,然而圣火教的教徒也破冰而出,杀了回来。君尘一把抓住一个教徒,用“北斗”剑住他的脖子问道:“金刹堂,就是被你们灭门的吧?”
那教徒惊恐又愤怒,嘶吼道:“是他们先用水灭我们圣火!我们才引水淹了他们,怎么,我们还不能报仇了?!”
君尘环顾四周,追问道:“你们教主是谁?人在何处?”
教徒颤颤巍巍道:“是……是天……”
“嗖——”
一支飞镖从暗处射去,直取那教徒咽喉,霜离眼疾手快,催动“问心”剑将其打落。
四周的教徒则被“问心”的剑气拦在几米开外,无法靠近。那教徒死命咬住嘴唇,不肯再多说,君尘也不客气了,当即动用术法从他脑子里抽出记忆。
在清醒时被抽取记忆,全脑神经都会痛苦不堪,那教徒叫得撕心裂肺,记忆被直接投放到半空中。
几日前,金刹堂弟子闯入圣火教阁楼中,发现他们用活人炼制丹药,双方争执时,金刹堂弟子以符咒召来水浪浇灭圣火,扬言要将此事告到天行门的戒律堂去。
“戒律堂?”阁楼上,一个同样披着红黑色长袍的人笑道:“呵呵,天行门的戒律堂,哪有天行门的掌门管用?”
说罢,他扯下袍子,露出的,赫然是当今天行门掌门陆枕白的脸!
“天劫在即,岂容宵小作乱?!”他一声令下,在场的金刹堂弟子全被抓住,丢进了火炉……
半空中的记忆渐渐散去,霜离仍瞪着眼睛,久久未缓过神来。陆枕白那张脸给她的冲击还是太大了,大战前在天行门戒律堂留下的旧伤此刻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口中的天劫是何事?又为何要靠滥杀无辜来破劫?她一时想不明白,只是看见陆枕白那张脸,心中就不禁起了杀意,“问心”剑有所感应地飞出,为她们杀开一条血路。
“先离开这里吧。”她对君尘道:“这炼丹炉实在不祥,毁了?”
衣袖却被人拉了拉,铃歌自荐道:“仙君,交给我吧,我亲眼见过这炉子吞噬活人血肉的惨状,我也想为金刹堂报仇。”
“好。”霜离没有拦她。
铃歌与周身鸟雀一同飞向炉顶,阁楼中空霎时闪现出一道青羽之影,随着羽翼挥落,炉顶裂开了一道缝,“咔嚓”,“咔嚓”,炉身在一声声破碎声中骤然裂开,阁楼顿时摇摇欲坠,连带着外部的石峰,滚滚巨石接连砸落。
“当心!”
“北斗”剑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君尘以灵力支撑着,随霜离一起护送被解救的众人逃向楼外。
待众人逃离后,铃歌才使出了致命一击,遮天蔽日的青羽瞬间将整座石峰震得粉碎,阁楼和炼丹炉也随之崩塌。夜空下,只余一双青羽残影。
她缓缓飞落,沐烛不知从哪儿跑了过来,围着她转悠,连声关切,又看向霜离这边:“多谢仙君相助,这些人就交给我们吧。”
霜离与君尘对视一眼:“也好,你们熟悉路线,就拜托你们了。”
“对了仙君,这个送你,”铃歌递来一条系着细小铜铃的手串:“谢过仙君救命之恩,这是我们青鸟族特有的铃铛,只赠贵客,日后若仙君遇到危险,以灵力催动铃铛,附近的鸟雀就会赶来支援。”
“多谢。”霜离将手串和她常年戴的珠玉手串戴在一块,铜铃和珠玉撞在一块,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霜离松了口气,转身随君尘向山下清平镇的方向走去。
一路夜风拂过,带起些许寒意,她们刚走到跃仙湖畔,忽有一道火光从跃仙湖下方的鱼鳞石坝腾起,在夜空中炸开一簇老虎模样的烟花。
虎?
霜离只当是谁家小孩放烟花玩呢,一旁的君尘却皱起了眉头:“霜离,你可记得,人的生辰与天上二十八星宿是相对应的?”
“当然,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霜离不明所以。
君尘从储物戒中取出星命盘,指道:“仙门掌门中,生辰与尾火虎相对应的,有陆枕白。”
又一簇老虎模样的烟花声在夜空中炸开,如同宣战的擂鼓。
天行门,圣火教,金刹堂,钥石,天行驿站……一个个词语从脑海中闪过,霜离心底顿时浮现起一个她此前从不愿想的、最坏的猜测。
“君尘,你先走吧,”霜离不安道,“这是我与他的恩怨,你不必趟这浑水……”
“要走一起走。”君尘打断道。
然而,一个熟悉又戏谑的声音从跃仙湖下方传来:“想逃?没门!”
随之而来的,是漫天暴雨般的飞箭!